到底是誰先喜歡誰,漸漸,分不清了,也許,早在認識的時候,緣份已悄悄蔓延……

我無言地凝睇她微斂著眸去吻我的模樣,久久,女孩柔嫩的唇瓣方始離開我的,輕盈如空氣般的親吻實在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剛才,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朝她說。
女孩無語,纖巧的手碰著我受傷的指尖,兩道彎巧的眉都要皺在一起,我不忍去看她的表情,怕見了,更覺心痛,我怎麼可叫她為我掛心?
我轉頭望窗外,黑夜漸濃。
「其實我也想擁抱你,如果我仍在這那應該有多好,」陰暗為美麗的她增添了憂愁:「那麼我就不會怕光,也不用忍受劇痛的折磨,而且,人間的事情,我還有許多都未試過,好想試一遍……」要是她留在人間,終有一天會灰飛煙滅嗎?我萬般不希望這事會降臨在她身上,我抿著唇,傷口彷彿被這事再劃了一刀,隱隱作痛,沒想到相處極短的日子,竟然真實的對她動了心。
「我好想分擔你的痛苦,但是我不懂得痛。」然而,我們沒有將來,若她再勉強自己跟我相處,始終不會有好結果,我怕我對她感情陷入太深,早晚連心都會淪落,無法抽身。
「我不痛,是真的。」其實痛得想落淚,痛的不是傷痕,而是心坎。
「我清楚明白妳的心意,但是妳和我不同,我們無法長久,所以妳必須回到本來的地方。」我甚至要握緊拳頭,才能鼓起勇氣說出此言。「不用擔心我,妳不是說過此地有回憶的氣息嗎?從今我和妳放到回憶中吧,那麼,彼此不會分離。」


女孩未曾察覺到我有多痛,用力搖頸,見她的神情,以及她一雙糾纏著我手的幼臂,如果她是實體,現下的她一定在將我的手臂抓得死緊,她臉上的痛苦表情在在叫我撼動,原來她實在很渴望和我一起,於是她就是如此一邊大叫著:「我不想!我想一直跟你一起!你明明喜歡我,為甚麼不肯和我一起?」
我紋風不動。「因為我和妳不同,即使互相喜歡,不代表可以共處,故此我不能和妳一起……」我聲線更形晦澀,明明打從心底不願和她分開,偏偏違心的話語自嘴邊溜出。
女孩低首好一會兒光景,緩緩道:「我曾經想過讓你死去,那麼我和你就可以一起了。」她緊握我的兩手,終於放開了:「但是只要想到你會受苦,我都會內疚,我心軟了,所以沒有這樣做過。我決定走了,對不起,你跟另一個女子在一起,也許會更好。」而後她深情的望了我一眼,移開眸,消失無蹤。
她不見了,她真的不見了,幾天後,我呆望著她消失的地方,恨自己向來忽視對她的感情。
失去她的日子,有一種感覺漸趨強烈,就是除了她,這個城市沒有任何事物,能使我如此地眷戀。
也不去理會,如果堅持跟她相處,我和她的未來會變成怎樣。
只要兩人生存在同一個地方,相信能夠接觸幸福的邊緣,我想她亦是抱著同樣的希望吧。
當日的堅持換來她遠離我的下場,卻更明白自己的心到底向著何方。
假若她再次出現,我一定要告訴她,即使會遇到多少困難,都阻礙不到我跟她相戀。
一星期過去,女孩再沒有回來,我忽然有一種預感,她不會回來我身邊,我永遠無法跟她相見……


然而為了她好,預料到的結果,也是無法躲開。


2008/9/4
23:5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