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整日的勞累,清風就在沙發上直接睡著了。
而我則待在她身旁,一邊看著她,不期然想起女孩,我實在太過想念女孩。
本來作客的我,結論是看守清風一整夜,她的唇邊掛著淺笑,睡得很安心。
我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同時觸到她的體溫,好溫暖,我這樣的舉動似乎打擾了她,她轉身繼續睡眠,露出藕臂,我才留意到她素白的右手手腕上戴上一條銀手鍊,那是我送給她的禮物,沒料到她仍帶在身邊。

我眷戀那段時光……她說。



那天放學,我跟清風逛了整個下午的街,她看來很高興,直至黃昏,我們走到一小巷,那巷子兩旁都是矮的樓房,混凝土地面的裂痕上面長出植物,實是閒適,然後,我決定在那時告訴她。「清風,我下週要到外地唸書了,大概兩至四年會回來,本來我打算在走前幾天跟妳見面,但是我始終沒有時間,因此約在今天見面。」


清風安安靜靜的笑:「我明白的,沒關係。」
「很感謝妳和我相處的這段日子,為了答謝妳,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那之後我拿出一份禮物,那是一份用絨布首飾袋盛載的禮物。
清風丹唇半張,她大概料想不到我會送她禮物,她在急急推辭:「我們認識了這麼久,不用要禮物了。」
我無視她的客氣話,將禮物放到她的雙手上。「來,收好它吧。」
「那謝謝你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收好禮物,帶著的笑意慢慢消失,話音半空頓止,半晌又道:「般彥……」
我疑惑了:「甚麼事?」
「你會寫信給我嗎?」她不放心地問。
我失笑了,原來她欲言又止,就是想問這樣的問題。「當然會啊。」我嘗試表達對她的關注,事實上,認識已久,那有不聯絡的道理。
「那麼電話呢?你會和我聯繫嗎?」她焦急的問,彷彿怕我會從此不管她,暮靄中,她的臉蛋紅潤得像蘋果色,她的倩影也格外絢麗。
她垂著睫,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會撥電話給妳啊,妳放心吧。」


她輕皺的蛾眉寬容下來,其後,我倆在小巷中,仰望淨藍無垠的天空,微風吹起了她純黑的秀髮,一張小巧的臉沐浴在陽光底下。
遠方的天空蒙上灰色,密雲靠攏。
不久,那密雲迅速蔓延至我們所在之處,而天空開始灑下小雨點。

我們在小巷中奔跑,清風走得很慢,我捉著她的手臂往大街的方向走,一邊走,我感覺到她在偷看我,我也有看她,又望望前方,我不經意地拖慢速度。我和她一逕走到大街。
我牽著她幼臂的手,就在奔跑途中,漸漸滑落到她的玉手。
溫柔,是第一個湧出心田的感覺。
她未有迴避,祗有點驚訝,於是,我們的手相牽,漸而,十指緊扣。
到了車站,我們在車站等候須臾,清風用眼神示意公車到了。
我和清風登上公車未幾,雨大如瀑布灑落。


車輛在淹水的道路上疾馳而過,流洩著長長的白浪,如同散開的裙擺。
本來預期有說不盡話題的我們,那時竟然默默無言,所以我透過朦朧的車窗,望著某個遙遠焦點。
景色在車窗外面不斷往後退,我們的沉默被風雨掩蓋,不遺痕跡。

踏出車廂,我接觸到清風凝向我的目光,那道目光給我的印象很是熾熱,不似她平日的目光,她欲言又止,我打算打破沉默,但不知從何說起。
我隱約觀見她的臉上浮現兩酡緋紅,她以細長纖指梳理流水般的長髮,遮去她的臉龐,那動作看起來似是想掩飾她的羞赫。
清風想再說點甚麼,但是始終未有開腔,後來她鬆開我的五指,踏著墨黑色的皮鞋,用小跑步離去。
我立在原地,恍惚了,再多的雨水亦澆不熄我臉上的燙,我莫名其妙地心跳急速。
為何會如此呢?明明我們甚麼都不是。



2008/10/7  
下午 08:1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