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鼠

CATMAN        

一.粒子刀 

距隔五千年的歷史,貓已生活在人類社會之中。——埃及
埃及人認為貓是神聖,更有人認為貓是外星生物,暗中控制人類歷史,看似無稽,但愛貓之人往往就是貓奴,整日生活都是為貓而服務。
在正史之中,埃及人利用不同方法如利誘、從小培養,馴化貓的野性,成為保護穀物及倉貨的得力助手,免受蛇蟲鼠蟻的滋擾。

貓,漸漸成為人類的夥伴。


貓於遠古時代,屬於肉食性動物,擁有強力下顎及利爪作近身武器,加上行動敏捷靈活,腦內中樞神經有關「平衡運動神經」相當發達,自離地八、九公尺墜落仍能翻身安全著地,古人不知因此有「九命怪貓」說法。
貓的夜視功能發達,能在黑夜中行動,故於古代被稱為「夜魔」。
歐洲人更認為貓是一種妖物,格殺勿論,基於牠們雙眼會在夜空中發光,以及舌頭長滿倒刺。直到文藝復興時期,這種思想才停止。
日本人則把一種雙眼分別為藍色黃色虹膜異色症)的「金銀眼」波斯貓作為守護商業繁榮的吉祥物。
貓在中國也被喻為靈性動物,僅次於馬和狗,更有人被喻為中國之貓,專打擊鼠竊狗偷。
——御貓展昭,宋代開封捕快。

我會成為這個時代的御貓嗎?
看來不會。
皆因我只是個殺人犯,一個不被人察覺的殺人犯。


一個只為保護貓兒而存在的人。

貓,無時無刻都會出現,你卻看不見牠們。
因為牠們都是善於匿藏,行動敏捷,所以也成為了蟑螂及老鼠的剋星。
要找到牠們並不容易。
——除了牠們的嬰孩。   



「立正!稍息!」


麥老師雙手負後,走出一步道:「今天是下學期童軍的最後一堂,希望下年還可以見到大家。解散!」眾童軍高叫一聲,行禮解散。
「怎樣?剛才看見麥老師和葉老師在一邊密話……」一名身穿湖藍色女童軍制服的少女走了過來。「看來,下年你這個武術冠軍需要放棄做童軍,加入武術學會哩!」
「我雖是中一,哪由得他們左右我?」于焉非瞪了她一眼。「看來快下雨了!我們快點回家吧!」
少女看了看陰沉的天空。
一聲尖叫傳來,于焉非和對望一眼。
「是翠媄的聲音!」少女吃驚起來。
于焉非拉著少女循聲音跑去,來到學校旁邊的一個垃圾站。
呆了。
三個青少年站在垃圾站內,同樣是女童軍的翠媄跌在地上。
「怎麼了?」少女一下扶起翠媄。
「嫣命……他們……」翠媄指著那三人。
「唉!真掃興,走吧!」其中一名青年搔了搔頭。
「站著!」于焉非怒叫起來,五人被嚇了一跳。
「幹……幹甚麼?你這臭小子……你……呃……」另一名青年忽然打了個冷顫。
一種刺骨的感覺。——殺氣!


「是你……是你們殺掉牠們嗎?」于焉非強忍著淚水,看著三具躺在地上的貓嬰兒。
一隻頸骨折斷、一隻四肢不見、一隻奄奄一息。
「那又怎樣?」最健碩的青年抱著拳走過來。

雷聲響起。

黑影擋住了電光,于焉非已經躍至半空,右手拉弓。

我要你們死!!

于焉非拳頭確確實實地轟中那青年下巴,後者飛撞至身後垃圾堆中,竟就這樣低吟一聲,昏迷不醒。
其餘兩人吃了一驚,正想拔足狂奔時,于焉非蹲下掃跌其中一人,兩腳奮力印中那青年心胸。
另一個已推開了嫣命二人,逃命跑了。
青年悶哼一聲,左頰中一拳,右頰中一拳。
「別打、別打!請放過我吧!放過我……」青年吐著血哀求。


「你認為那些貓兒沒有這樣說過嗎?」于焉非五指抓實頭顱,猛力一下一下撞向地上。
「我只是學你們的虐待方式吧!」
「轟!轟!」雷聲敲出了雨點。

「為何動物要被你們虐待?為何牠們就是該死的?為何你們能成為人類?為何你們能從地獄走回上來?

全身濕透的于焉非還是一拳一拳的打著,一句一句的咆吼著。


「夠了!焉非!」嫣命一手捉實了他。「你會打死他的!」
青年已經昏迷過去。拳頭沾滿鮮血。
「我要殺了他!人渣!人渣!」于焉非掙扎著。
「喵!」一隻小貓身體顫顫抖抖的搖著,從紙皮箱中走了出來,雙眼還是半開半合,看來剛出世不到兩星期。
于焉非停下掙扎,一步一步的走向小貓。
小貓背部都是啡色和黑色,脖子到腹部則是白色,亮澤均勻。尾巴最後一節向內勾起,成為一大特色。
于焉非痛哭著把牠抱起,放到肩上。


「我會把你的兄弟姊妹好好安葬。」後者四腳出爪抓實他的童軍上衣,喵喵叫著。
「非……」于嫣命還是頭一次看見弟弟發瘋。
——巨人與小孩的戰鬥。
——
小孩壓倒性的勝利。
于焉非站了起來,手放在小貓的頭上,盡量避免雨水沾濕牠。
就這樣,我和牠遇上了。那是一九九七年炎熱的五月。



原應靜靜的深夜,被警號與人聲打破。
原應無名的後巷,忽然變成集會場所。

田聚常扯高了封條鑽入現場。寒風加上微微細雨,感覺的確不好受。
他扯了扯啡色大褸,點了根煙,重重地吸了一口,精神稍為清醒點,好讓他不被之前案件所纏擾。
「田官!」一名小伙子冒雨由帳篷跑了出來。「那邊兇殺案還未調查完畢便要你過來……」


「嗨!勳仔,不要緊。這裡環境怎樣?」田聚常穿過排排警車,來到後巷。
「初步估計,案發時間應在凌晨十二時與一時之間。」黃浩勳邊跟在田聚常身旁。「伙計大約一時十分接報到場,並破門進入其中一個單位,發現一名男子重傷倒地,已經送到廣華醫院進行急救。」
田聚常走到幾個鑑證組人員身後,其中一個除下眼鏡,把一個膠袋遞給前者。
袋中是一隻人手連前臂,袋角聚了不少鮮血。田聚常把人手揪起來到面前,另一手把香煙湊到唇邊。
「這應是受害人的右手,看。」那人手指指著切口。「不是一般利器可以辦得到,至少要是屠房大刀加上機器的輔助,才有此驚人威力。」

田聚常雙眼瞇成一線的瞪著斷肢。
香煙的火頭越發紅亮。

「多久?」
那男人想了想,道:「待會回總部開始研究,明晚應會有答案。現正趕緊把手送去醫院,進行接駁手術。」
其他組員已收好工具。田聚常點頭把膠袋還給他,後者與同事上車離開。
「誰報案的?請他過來。」
黃浩勳應了一聲,速速往警車跑去。
田聚常噴出一口白煙,原地轉了一圈,轉到原位時剛好與一名少婦對望。
少婦年約三十五,中等身材,一臉無奈的樣子。
「這位便是報案的陳小姐。」
「我是油尖旺重案組督察田聚常。」田聚常拿出證件揚了揚。「妳可否說我知妳看到的事?」
陳少婦露出煩厭的神色。
「勳,請陳小姐回警局,看來她不太想在這裡落口供。」
陳小姐駭然道:「好了好了!我說多次,我像平日一樣,每晚一時都會拿冷飯菜汁給流浪貓。豈知我看見一個男人,一個像貓的男人!有點像榮布斯扮蝙蝠俠一樣,他全身黑色,最可怕的是他有一條尾巴!」
「尾巴?」
「就是尾巴了!你還有另一個意思嗎?」
「多高?」
「應該都有一米七以上。」陳小姐回憶著。
「有對妳說過話嗎?」
「嗯!他指著上方一個單位,對!就是現在那女子伸頭出來的那個單位,接著只說了一個『貓』字便消失了。」陳小姐用力點頭,恐防別人不信她。
二人抬頭,一個長髮少女正在窗台向他們揮手。
「消失了?小姐可否說得詳盡一點?」田聚常眼尾跳了一下。
陳小姐瞪了他一眼,忍著火氣道:「甚麼詳細一點?總之我向上看完那個單位後,再回望後巷時,他已經消失了。」
田聚常雙目透出讓人不安的光芒,沉道:「即是說你只是看不見他離開,並不是甚麼透明、隱形吧!」
陳小姐先呆了一呆,不敢與這男人再有眼神接觸,尷尬道:「應是這樣吧!」
「送陳小姐到警局落一份詳細口供。」田聚常招了兩個軍裝警察過來。
陳小姐愕然望向田聚常,正想反駁時,後者已轉身離開。
剛才在樓上打招呼的少女由唐樓的後樓梯走了出來。
大大的眼睛,在那對彎月眉襯托下,變得如繁星般閃爍。不過比起掛在她粉白耳珠上的鑽石小耳環,還有點失色。個子不高,卻予人嬌小玲瓏、身手敏捷的感覺。上身白色恤衫,配上窄身牛仔褲,活力逼人。
「田官。」她笑意盈盈的來到二人面前。
黃浩勳奇道:「阿肥,妳怎麼一臉興奮?難道妳是變態的?」
巴禾月沒好氣道:「你才變態!剛才屋內種種證據顯示,受害人應是與近月多宗虐貓案有關,可能是『集團』。哼!惡人自有惡人磨!少了一個虐畜狂多好!你要知道今年零六年的虐畜案比起零五高了兩倍!平均每小時便有動物死於非命!」
「少了個虐畜狂,多了個殺人犯,不知算不算是壞事?」黃浩勳苦笑著。

田聚常的眼眉跳動了一下。

巴禾月走在前頭道:「還這麼多廢話,回去工作吧!糟,記者來了!」
煙蒂跌到地上,被波鞋踩了兩踩。
田聚常轉身呼出最後一口白煙,抬頭看著那昏黃的街燈。
雨粉落下。
貓嗎?   




一身白袍的鄭秋山正聚精會神地使用顯微鏡工作。
四周是一個偌大的研究室。
牆上除了裝有不少精密儀器外,更掛有不同的自製產品。
頭盔、手套、電槍,嚴如一間實驗品陳列室。
「咔嚓!」鄭秋山回頭時剛好看見貓把門關上。
「完成了嗎?」鄭秋山拿下頭上的眼罩。
「電視。」貓點了點頭。
牆上一部四十二吋電視機自動開啟,正報導有關新聞。
「目前為止,我們會列為傷人案處理。至於根據現場環境的證據,受害人應與近月來的虐貓案有關……」田聚常一本正經地看著鏡頭。
「你沒有殺死他嗎?」鄭秋山呆了一呆。
貓正脫下頭套。
是于焉非。

「這東西真的會把我悶死!」他抹了抹額上汗水。「殺他幹甚麼?只有讓他活著,才使他每天感受著痛苦。對了,熱能感應器有點不妥。」
「若敵人是冷血的話我也愛莫能助!」
于焉非對他的冷笑話擠出笑容。
「其他方面性能良好嗎?」鄭秋山接過頭盔,左右看著嘴巴部份凸出的幾塊三角勾。
「不俗!尤以貓爪最為出色,至於尾巴最好可以再伸長一點,負重指標到達二百公斤最理想。」于焉非滿意地點頭。
「咦?勾尾?」勾尾正擦著于焉非的腳邊。
「二百公斤?你要去救肥婆嗎?」鄭秋山開動其他儀器,白了他一眼。「早就叫你不要放她進來嘛!她習慣了,會洩露我們的秘密哩!」
于焉非雙手抱起她放在兩腿之間,兩鼻親密地碰上。
「盡量吧!早說有斗蓬便不用這條尾了。」于焉非任由勾尾坐在大腿上,把其他裝備也慢慢除下。
「貓是不懂飛,除了龍貓外。」鄭秋山把頭盔放到桌上,自顧自調校儀器。「而且不要把蝙蝠俠與你相提並論,那是虛構人物,飛天遁地無所不能。」
「龍貓不能飛的,而蝙蝠俠也是靠高科技吧!接著!」于焉非一手把靴擲向鄭秋山,後者手忙腳亂的接實。「左邊鞋可能壞了,你要知道我在出手前先要把對方嚇個半死!」
「若不是為了貓兒,我早就把你送入青山。」鄭秋山愛惜地摸了摸那靴。
「定思呢?」于焉非已穿回早放在櫃內的襯衣。
「還在醫院工作,那你下一步行動是怎樣?」
「現在我已經下了戰書,警方必會查出和貓有關。那些虐貓者就如毒癮一樣,必會繼續!」于焉非已經抱著勾尾步向門口。
「你不是認為那班神經病人會襲擊下星期的國際貓狗展吧?」鄭秋山吃了一驚。
「有我去阻止他們,不是很好嗎?」于焉非揮揮手,密室大門靜靜關上。




   「有鑑證科的報告了!」黃浩勳拿著一疊啡色文件走進來。
田聚常由辦工室走出來,接過文件。
「證實方文盛的手是被振動粒子刀砌下來的,手法乾脆俐落,瞬間完成。他身上的貓毛是來自案發單位的貓屍體,沒有可疑。」
振動粒子刀……
我聽錯了嗎?


田聚常還是眉心緊鎖的看著報告。

「振動粒子刀?那不是只會出現在福音戰士( 註1 )的嗎?」其中一個男同事把手肘放在巴禾月左肩上。
巴禾月雙手擱在胸前,淡道:「早在兩年前,美國與日本已宣稱研究成功,只是還不能用於實際軍事上。地球上所有物質均由粒子組成,振動粒子刀正是透過高頻率快速振動,在亞原子能級分解被砍目標的粒子結構,從而達至驚人破壞力。」
田聚常放下文件,正容道:「首先以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落案起訴方文盛。蘇炳與敏兒全力追查兇徒,以身高一米七及身手敏捷為大前提。阿肥則與芬達立刻搜集一切有關振動粒子刀的資料。」
眾人應了聲,各自工作。
田聚常雙目定在一點。
我必會把你揪出來,看看你是人還是妖!

 註1:全名為「新世紀福音戰士」,1995年風摩一時之日本動畫。「高振動粒子刀」是當中人型機器必備武器。 






  會展。
香港國際會議展覽中心,位於香港島灣仔,也是香港經濟中心之一。
全年舉辦無數大型展覽、講座、酒會甚至演唱會。
一號大堂聚滿不同愛貓愛狗之人,會場中央正舉行狗隻健美比賽,貓區則放有三張達二、三十米之長桌,上面放著貼有不同編號的貓籠。
每一隻不同品種的貓兒都各自成趣,或睡、或坐、或玩、或跳,有點目中無人。
這才是貓的特性。

忽然一陣騷動,大堂六道大門竟同一時間關閉,各門前多出一人。
——手持兩把長刀的幪面人。
全場觀眾、參展人士均呆若木雞。
「太臭了!」一個帶著白兔面具的男人走到台上,搶過主持人的麥克峰。「實在太臭了!不論是貓還是狗!你們這些人就是如此的犯賤!」
白兔男一身白色衣著,一腳把台上一隻金毛尋回犬踢下台,引起在場人士另一番怒叫。
「噓!別這樣憤怒!」白兔男一下子便將上衣脫去,身上縛上了一個類似計時炸彈的物體。「你們!是電視台的人?」
一名攝影師毫無放下攝影機的意思。
「好好!拍著我!拍著我,快給我作現場直播!我就要全世界的人也知道這個社會是如何的變態,如何的不平衡!」
旁邊的女主播與工作人員打了個眼色,摸往門邊,找到了線路連接,開始現場直播。
噪音讓大大小小的貓狗高叫起來。
「吵耳!實在太吵耳了!」白兔男憤怒跺足著,一腳將台左的貓籠踢開, 內裡的貓兒頭暈轉向,四周人質傳出悲叫聲。「整天在吠,吵!吵死人!咦?」
燈光閃爍,眾人台頭。
光管全數熄掉。
緊急電源開動。
「嘿!香港警察為了這些人、這些低等貓狗竟是如此快速行動?你看!你看!」白兔男咆吼,目眶盡裂。「看看這些多麼醜陋的生物,竟然價值七千元?你們這些錢就是用這班廢物身上?牠們帶給你們甚麼?」
其他守門的幪面漢和應起來,兩把長刀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嚇得旁邊的觀眾瑟縮起來。

飛虎隊已經進入會展地下大堂,隊長打出手勢,隊員各自散開。
對面舊會展樓頂已埋伏好狙擊手。

「我們可是人!我們是人,為何沒有人來關心我們這班弱勢社群?為何我們日做夜做,待遇比一隻貓還差?最可惡的貓,和女人一樣!高竇、目中無人,我們應該比牠們更加矜貴!為何我們要過著比狗比貓更不如的生活?」
最左邊大門的幪面漢斜視著旁邊。
——抱著小貓發抖的少女們,淫褻地笑著。
恐懼、絕望的感覺擁上心頭。
忽然兩隻黑手從後閃至幪面漢面前,還未發出聲音已被扭斷頸骨。
屍體還站立著。
少女們看到一隻閃動著黃眼的大貓正扶著屍體,用手指了指門口。
少女們驚魂未定,卻看出了一線生機,靜悄悄爬離大堂。
「我們三餐不繼,你們卻動用一千、二千元去買貓糧狗糧!我們衣服破得不可再穿,卻連狗也有四隻小鞋!這‧是‧甚‧麼‧世‧界?你們這班所謂的有錢人,給我好好聽著!我不會放過這裡所有的貓和狗,你們也是!是你們把世界變得越來越不公平!是香港政府將貧富越拉越遠,是你們所有人造成!現在我們便給香港一個教訓!」
迴音裊裊。只有在場人士的呼吸聲。
「回應!我要回應!」白兔男緊握著麥克峰。「哀求吧!像被我們撕開的小貓一樣哀求吧!」
「你們有這樣的人生,是你們自己造成的!關我們甚麼事?」一個男人在人群中站起來。
「我們養寵物是我們的自由,你無權阻止我們,也無權殺害生物!」人質鼓躁起來。
「你們就是警方說過那甚麼『虐畜集團』嗎?你們是冷血的,你去做乞丐我也不會給錢!」另一個女性站起來,說得振振有詞。
「你們看來想大家同歸於盡了!」白兔男另一手拿著引爆器。「我們七人走進來,就沒有打算活著離去,這是我們給社會一個警告!」
「阿宏!飛君不見了!」其中一個把門大漢驚叫起來。
其他同伴愕然起來,慌忙對望。
「糟……糟了!立兩也不見了!」另一個大漢也驚叫起來。「這……甚麼事?」
站在台上的白兔男看著四周,黑影由上而下落在旁邊,一個旋腳已把白兔男摔在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貓尾早已鞭中白兔男右手,到引爆器掉到地上時,所有人才確切台上多了一隻大貓。
其餘三個幪面大漢失去理智的咆吼著,往台上的貓亂斬過去。
「走!」貓暴喝一聲,人質才醒悟過來,抱著至愛的寵物奪門而出。
只有攝影師竟不斷向台前移動。同一時間兩杖飛鏢擲出,正中兩個大漢。
「鏘!」長刀墮地。
另外兩個已跳到台上,四刀就往前砍去。
貓後碎兩步,四刀在面前砍下。兩隻黑手左右不斷拍打,大漢像活靶一樣,每每被拍得往後跌去時,又被貓扯回來。
——貓在狎玩老鼠!
兩個大漢四刀還握著,面頰卻早已腫脹起來,四腳步履不穩,如站在舢舶之上。
貓雙掌一推,兩人終於往後倒去。兩人駭然看見衣服貼上一個黑色圓形裝置。
「逢!」二人烈火焚身。
「感受到被火燒的滋味嗎?」
白兔男早已爬向引爆器的位置,至少,他還可以控制局面。五指剛抓實引爆器,已被貓重重地踏實,白兔男失聲痛叫起來。
「鏘!」貓爪伸出,在燈光下透出涼意。「你那時虐待貓兒,也應該是這情況吧!」
「嘿!賤種!去地獄吧!」一聲慘叫傳遍整個會展。
綁在心胸的計時炸彈啟動。
原應走近了的攝影師和女主持也被嚇得呆了一下。
切斷了。
貓把那男人的手切斷了,拇指卻在之前按下了引爆器。
一分鐘!
「快走!」貓暴喝一聲,攝影師也知道是時候要逃生了。
「彭!」六道大門同時被撞開,數十個武裝警員一同衝了進來。
「走走走!有炸彈呀!」攝影師和女主播邊跑邊叫著。
「有炸彈!撤退!撤退!」飛虎隊隊長同時叫喊。
貓兩手向上方彈出十多粒鐵丸。
「轟!」會展頂部被開了一個大洞,貓抓實了白兔男,貓尾早已繫到屋頂橫處。
「嗖」聲把二人同時拉向洞口。警員全都抬起頭來。
——他們只看到一個黑影罷了。

 一團黑煙在會展上方升起,外圍警察全都進入作戰狀態。
「重覆!目標身上有炸彈!」聲音傳進狙擊手的耳中。
兩個人影同時破煙而出。
貓一掌把白兔男推離會展,自己則憑貓尾扯回伏到頂部。
白兔男升勢已盡。
計時器倒數已盡。

一切變得寧靜、緩慢。

貓抬頭看著白兔男,後者已開始下墜。
炸彈是假的!
「隊長,我要瞄準哪一個?」狙擊手問道。
「Hold Fire!Hold Fire!」
貓起勢跑至頂邊,白兔男在眼前墜向地面馬路。
貓縱身一跳,抓實白兔男時,貓尾繫中頂邊窗架,就在離地一米前停下。
二人雙雙落到地面。
大批傳媒由另一個方向跑來,另一批飛虎隊則在外圍持械趕到。
槍聲響起。
貓一下後躍來到旁邊一輛計程車車頂,貓尾一扯,黑影橫飛空中,往會展內部逃去。
「不要開槍!不要開槍!」飛虎隊隊長跑到白兔男旁邊,與一眾隊員往上看去。
貓站在橫樑之上,消失於黑暗處。
「快找急救員來。」隊長還是凝視上空。「別讓記者走近。」
那是一個難以忘記的影子。




   一個中年男子把報告放回桌上,先向于任淳鞠了躬,才坐下來。
坐在于任淳旁邊的于焉非正靜靜地看著桌上文件,沒有作聲。
看上去兩父子的確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對微微向上斜起的刀眉、炯炯有神的雙目,給予人一種權威和氣勢。于任淳面上總掛著親切笑容,毫無架子。
「各位的報告都非常詳細,未來一年的生產路線就依各部門的計劃進行吧!阿非有沒有補充?」于任淳點了點頭。
于焉非知道老爸正在為自己打好基礎,正容道:「其實我想請教許鐵先生一些問題。」
一個五官端正、年約三十的男人微點頭。
于焉非續道:「汽車發展部上年才成立,今年已經計劃推出香港獨有的于氏跑車,會否快了點?」
「這一年我們已打通製造汽車業各方面的聯絡,加上半年後即將面世的三管電子引擎,于氏跑車將會打入本地及國內市場。」許鐵點頭,顯然知道于焉非擔心。
「這個我也知道,問題是一下子跳級到跑車系列會不會急進了少許?對於汽車方面我們于氏只是門外漢,比起法拉利、林寶堅尼及波子,我們要佔一席位恐怕……」表面上于焉非正在質問許鐵,然而在坐者均知道于焉非對此新部門產生興趣,才問題多多。
若能得到于氏的未來國皇全力支持,在研究方面上將會有無限資金,是各部門夢寐以求的事。
于任淳笑而不語。
「得到鄭秋山先生的相助,已經製造了三副引擎的實驗品。只要于先生來親身一試,不就是一清二楚嗎?」許鐵還是那副充滿信心的樣子。
于焉非笑道:「當然最好。」
許鐵也報以微笑。
于任淳開腔道:「好了,快點散會,不然此問題少年又會為難大家。」眾人輕笑幾聲,相繼離開。

于氏父子走在最後,于任淳拍了拍兒子的肩膊,笑道:「週六也要你來開會,不會怪老爸吧!」
于焉非失笑道:「早點適應,下年畢業後來這裡當個小卒也不會太陌生哩!」
于任淳哈哈說著「小卒」二字。
「放心吧!我會替你物色秘書的了。」看了看手錶,道:「嫣命應該還在醫院哩!今晚我們要好好吃一餐哩!咦?愛麗斯,怎樣?」
一名平凡的女子正手拿文件,站在走廊旁,待其他人遠離後才輕聲道:「有三位警察正在貴賓室等著于先生。」
二人先是愕然,于焉非知道必和貓有關,不過並不是對他起疑。
「你帶手提電腦到貴賓室,阿非跟我來。」于任淳沉吟兩聲,點了點頭。于焉非求之不得,忙跟著老爸走向貴賓室。

芬達拿出香煙,湊到唇邊。
坐在旁邊的巴禾月輕皺眉頭,瞪了他一眼。
後者無奈地聳了聳肩,把香煙插回煙包中。
田聚常還是在翻閱文件。
門聲響起,于任淳領著于焉非和愛麗斯推門而進。
「想不到是田長官哩!」于任淳趨前伸出手。
芬達和巴月禾立即站起,田聚常也伸手緊握著,微笑道:「上次還未有機會答謝于氏企業的幫忙,今次又要麻煩于先生哩!」
「匹夫有責!這是我的犬兒焉非。」二人握了握手,田聚常仔細打量微笑著的于焉非。
「希望田官不介意我把他帶來,將來我解甲還鄉,焉非同樣可以幫到田長官。」
閒談間,愛麗斯已準備好一切。
五人先後入座。
「有甚麼事情我可以幫上忙?」于任淳開門見山。
田聚常接過芬達遞過來的照片,放在桌上道:「前兩天虐貓兇徒落網,兩位應略有所聞,然而他雙手被斬斷一事我們還未向外公佈。直到昨天在會展發生賊人利用自殺式炸彈襲擊貓狗展一事,我們在一個新聞攝影師的影帶裡看到這個人。」
會議室的電視機播出了貓的片段。
愛麗斯、于焉非至乎于任淳,也目不轉睛地看著這隻「貓」。
「根據兩宗案件賊人被切割手腕的手法,我們有理由相信是這個打扮成『貓』的人所為。而鑑證科同事已證實兩名受害者傷口都是由振動粒子刀造成,這已涉及國家軍事,所以來看看于先生對此事的看法。」
于焉非心忖香港警方的能力也不錯,竟可從貓爪推斷到這個地步。
于任淳作了個「原來如此」的表情,望向愛麗斯。
于焉非卻還是盯著電視機。
「我們沒有任何關於粒子刀的製造資料。粒子刀到現時為止也只是美日兩國宣稱發明成功,至於是否已有實物,暫無資料。」愛麗斯對著電腦搖頭。
「這已是實物了。」芬達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粒子刀的原理你們也知道,只要有振動裝置,就算是一張紙也有殺傷力。」于任淳皺眉點頭。
「連我們的國防部門也沒有實在的資料和能合成裝置物料的訂單,粒子刀應該是由其他地方裝嵌而成。」
「于先生是說振動粒子刀並不是香港某些『集團』或……地下勢力所擁有?」巴禾月把目光由愛麗斯投向于任淳。
「這樣的高科技產品不是常人可以擁有,軍事也未能應用得到,我們商界也得物無所用。」于焉非看著巴禾月。「要知道粒子刀的價錢並不便宜,一柄手槍都可以殺人,為何要用更昂貴的粒子刀呢?再想深一層,要用到粒子刀這種超越科技的武器,可能隱藏著某一大計劃。假設這隻……貓,只是實驗用品,目的是收集粒子刀數據,而被害者,只是煙幕罷了。」
于任淳看著他,雙目閃出欣賞的神色,望回田聚常沉道:「照我看,粒子刀已面世,即有人非法把刀運進境內。正如焉非所說用,持有人的真正作用在哪裡,便要由你們警方調查了。不過這樣已十分嚴重,粒子刀的力量不是鬧著玩的。」
「我們要去和海關查點資料……」
「沒用的。」于任淳打斷了芬達的話柄。「粒子刀的科技雖然很先進,但只要有了這種技術人員和設計圖,用塑膠物料也能製造出振動裝置。舉一個例,我設計了一種厲害的病毒程式,只要將之寫出來,交給任何一個會用電腦的人,他們也可以製造出來。看來事情越來越嚴重,田官可能要找一找霍霏霸,他比我更接近軍事科技,應該對你們有所幫助。需要我為你致電給他嗎?」

于焉非等待著田聚常的答案。

田聚常沉默了一會,起身再次握著于任淳的手,道:「不用客氣,警方自然有權去拜訪他。多謝你們的寶貴意見……」
于任淳打斷他話柄道:「還來這一套?只要有需要,我一定會協助你們。愛麗斯,把有關粒子刀的資料複製一份給田長官,再送田長官到大堂。」
再一番客氣說話,四人離去。
于焉非看著手錶,笑道:「看來也差不多可以去沙田醫院找姐姐了!」 

愛麗斯離去後,三人穿過人來人往的大堂,步向泊在馬路邊的車輛。
田聚常隔窗斜視著整幢于氏大廈。
「難道田官對于氏有所懷疑?」坐在後座的巴月禾看著田聚常。
「不,任何人我也會懷疑,只要兇手還未被鎖在獄中。」田聚常抽了口煙。他總覺得粒子刀有點不尋常,或許于焉非說得對,虐貓可能只是一個煙幕,誘導警方摸錯方向。
香煙似是會給他一個答案。
「那我們要現在去哪裡?」巴禾月道。
「我去找霍霏霸,阿肥再去多次現場,看看有甚麼漏了。」
香煙掉出來的煙灰飛到窗外,慢慢散落到地上。
火光還未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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