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敵 

大廈全都亮起一個個正方形,入夜後的繁華都市氣氛更熱鬧。
一輛車子慢慢停在小巷裡頭。
「要這麼急嗎?警方還未撤離大廈哩!」鄭秋山從司機位回頭。
「我已經引起警方的注意,會展一事,那班虐貓狗雜種必會趁此時機調走大本營,說不定有機會會移動到其他獵殺場所,旺角是其中一個。」一身貓的裝束,只欠頭套的于焉非正檢查著全身裝備。「今早田聚常來過,趁那段片還未播出,我必須要再出動,引導他們摸錯方向。」
「甚麼出動?你當自己是甚麼?真的是打擊罪惡的蝙蝠俠嗎?幹嗎還要引起警方的注意?」
于焉非帶上頭套,化身成貓。
「小心點。」鄭秋山歎了口氣。
「我會留心你的儀器會否失靈。」貓打開車門,躍進後巷,瞬間消失不見。 





天空還是烏雲密佈,驟雨隨時來臨。
陣陣的貓叫聲傳進耳內,貓按了按駁在頭套內的耳機,準確無誤地計算出距離。
向下一看,不遠處正是前兩天的案發地點。
夜空繁星,蹲在天台上的貓抬頭。
在黑暗中一下縱身,越過十多米距離,無聲無息循貓叫聲潛去。   





細雨化成白線,往下灑來。
巴禾月和黃浩勳關上車門,向駐守現場的警員打了個招呼,快步往唐樓走去。 




  一個人正在屋內來回踱步。肥男人則坐在方桌前,起勢地抽煙。
見那人一副焦急的樣子,怨道:「龜哥,你令我有點暈眩,可否坐下來?」
龜哥還是在踱步,突然停下來,一拳打中其中一隻被倒吊的貓兒腹部,發出另一聲慘叫。「你再吵!你再吵我便活生生的剝掉你的皮!」龜哥瘋狂叫喝。


「不要打死牠們,我們還要試藥的!」肥男人說罷看了看數隻被關在籠內的老鼠。
「老方被幹掉了!就連陳榮他們也……也被那人幹掉了……他存在哩!」龜哥喘了兩口大氣,空氣有點混濁。
肥男人吉吉地笑著,噴出白煙。
「梁田!你……你笑甚麼?他傷了老方啊!」
「鬼才信你!我們殺了這麼多賤種,警方還奈我們不何……」梁田把煙蒂丟到地上。
「那只是警方的無能罷了。」
龜哥駭然地回頭,貓已出現於客廳,一半身融入黑暗之中。
反而梁田還是一副從容的樣子,貓隱隱覺得不妥。
龜哥隨手拿起小刀,戟道:「就是你傷了老方的!」說罷一刀插中其中一隻貓兒的大腿。
慘叫刺耳地發出。
「哈……哈哈!心痛嗎?怎樣?」

貓還是無動於衷,淚只能在心中流。

「早知你會找我們的了!兄弟,殺大貓!」梁田拍案而起。


全屋同時明亮起來,把貓照得原形畢露。
五個男人各拿鐵捧、大刀,三人殿後,另外二人一左一右喝罵衝來。
四周貓兒叫得更慘酷。
貓冷哼一聲,蹲下旋動,伸出的右腳剛好踢中後方三人。左手一揚,「噹」的一聲擋中左面鐵棍,右拳已重重擊中那人下巴。牙齒飛脫,鮮血四濺,當場暈倒。尾巴捲中原本右方攻來的男人手臂,用力一扯,整個人撞上天花版,昏倒下來。
在場者無不震驚欲絕,因他們的配合時間已是「天衣無縫」,面對這個怪物卻是不堪一擊,身手比起真正的貓兒更靈敏。
梁田還是坐著,卻臉色大變。
龜哥已嚇得全身顫抖。
被踢跌的三個男人吃力地站回起來,然而眼前一花,胸膛滲血。
貓爪毫無停留地來到另一人面前,只是輕輕一掃,衣服已經破裂,血如泉湧,手中大刀更是一分為二,「鏘」聲掉到地上。
梁田終於按奈不住,早已拿著槍的右手舉起,射中貓的背部。
貓悶哼一聲,滾進一角,右手同時一拂,飛鏢射出。
燈膽破裂。
空間再次黑暗起來。  





原本正在搜查的二人停了下來。
黃浩勳問道:「甚麼聲音?」
巴禾月已經奔下樓梯,來到大街之上,叫道:「勳仔,快去找支援!」接著已拔出手槍,循槍聲追過去。   



「你怎會有槍?」
梁田另一手翻反了方桌,道:「這便是替霸哥辦事的好處了!快滾出來!」接著把另一柄槍拋給龜哥。
黑暗吞噬了空間,恐懼蔓延著。
人影一閃,貓已出現在另一手持鐵棍的男人身邊。
爪下。
鐵棍斷開五截。
五道血蓬由紅痕中噴出。
梁田和龜哥暴喝一聲,亂槍掃射。


貓左腳一旋躲到另一男人背後,子彈全招呼到那男人身上。
「砰!」木門被人一腳踢開。「警察!放下武器!」
持槍的巴禾月出現於門口。
全身麻木的龜哥甫聽見警察二字,自然舉起手槍,換來的卻是數個血洞。
——子彈正是由巴禾月手槍射出。
龜哥頹然倒地時,梁田已瞄準了巴禾月。
黑影一過,貓已攬著巴禾月破窗而出。一陣刺痛由右肩傳進腦袋,貓知道自己的防彈衣只是不讓它射進體內。
二人由高處墮下,貓沉喝道:「不要怕!」
貓兩腳貼到對面大廈牆上,右爪沿牆刮下,發出「嘰嘰」的刺耳聲。速度一減,尾巴伸長繫中另一幢大廈外牆鐵柱,就這樣如盪鞦韆般往天台盪去。耳際生風過後,腳下一實,二人已經落到天台上。
貓一放手,巴禾月已退開兩步舉起手槍,喝道:「雙手放頭後,不要動!」
貓兩下翻身,蹲在電梯槽上。
「我叫你不要動!」警號聲由遠方響起,貓別頭望向遠方。「你束手就擒吧!我們警方……」
貓沉喝道:「你們警方知個屁!」巴禾月怔了半晌。「妳知道有多少貓兒受害嗎?妳知道貓有多痛苦?妳知不知貓被虐致死的數目比起人殺人還多?」
悲憤。一種感覺湧上巴禾月的心頭。
自責。
出現於這個男人的身上。


「這……你不應該殺人!」
「他們是死有餘辜的。妳走吧!」說罷已經一下跳躍,來到五米高的上空,往後一翻,縱身跳向後巷。
巴禾月來到天台邊時,貓已經不知所終。   



寒冷的冬風吹冷了各人的心坎。
做甚麼事都提不起勁。
兩名穿著大褸的警察正站在路邊,瑟瑟縮縮。
雙手插進袋中,漫目無的地看著對面馬路。
「唉!天寒地凍,大賊都冬眠了,何況小賊呢?為甚麼這麼冷的?你說香港會否下雪呢?」長得比較高的那個自怨自艾。
另一個哂道:「誰叫你當差?還要在最冷的一天巡邏?科學家說十年後的二千年會有甚麼厄爾尼諾,又甚麼甚麼全球暖化,我看甚麼也不準哩!」
「哈!又暖又冷,不知所謂!」
二人低聲失笑。
「咦?」警察回頭一看,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扯著其中一個警察大褸。
高的那個蹲下微笑道:「小朋友,迷路了嗎?」
「不!叔叔,有隻小貓由上面掉下來哩!」小男孩指著後方的一條小巷。
「哦哦!不要緊,貓兒有九條命,跌下來也不會死的。」
小孩搖頭道:「牠動也不動哩!」
「走吧!我們還要巡下一條街的!」另一個不耐煩地催促。
「你父母呢?」小孩指了指身後店鋪。「那你乖乖回去找父母吧!」
說罷二人縮著身體走過對面馬路,在街口消失不見。
小孩走回後巷,看著遠處還是一動也不動的貓兒。
心酸。一種難受的感覺。
孤獨。貓兒身上發出來的氣味。
無助。小男孩不明白的情感。
兩名警察才消失於街口,一名男人來到小孩旁邊,看了看後巷,蹲下道:「小朋友在看甚麼?」
看著他那冷酷卻透出慈祥的面孔,小孩指著道:「小貓由上方掉下來。」
「來。」那男人拖著小男孩來到貓兒前面。男人伸手摸了摸這隻灰黃色的小貓。
冰冷。沒有了生命的肉體。
悲傷。生命是這樣脆弱。

「叔叔,牠會動過來嗎?」
「不!牠會睡下去,一直睡下去。」男人搖了搖頭。
小孩居然大膽地抱起了貓屍,雙目開始通紅,聲音卻不變的道:「像媽媽一樣,不再起來嗎?」
哭泣感染了那男人,他無奈地點了點頭。
小男孩很成熟,他將來必有一番作為。
男人輕輕抬起小貓的腳,四肢折斷,腹部有血塊。
「你看到貓貓由哪個窗口掉下來嗎?」
小孩抬頭,堅定道:「八樓。是八樓。」
「很好!」那男人拿出電話,待了一會。「嗯,我是田聚常,這裡懷疑發生虐畜案,煩通知漁農署派人趕來。」
田聚常收起電話,蹲下來接過貓屍,微笑道:「這裡交給叔叔吧!你爸爸在附近嗎?」小孩又指了指巷口。「記著!男孩是不許哭的!不論是誰,終有一天會永永遠遠的睡著,不能改變。貓兒也一樣,但牠們會知道你在關心牠們的。終有一天你會有所作為,因為看破了生和死,才能以生死去看出生命的精彩。哈,我說得太深奧了,快回去爸爸那裡吧!」
「沒有睡去,便不會有醒來。叔叔,我知道了。」小孩不捨地摸了摸那貓兒,慢慢離開了後巷。
田聚常卻呆呆地蹲著。
沒有生,沒有死。
沒有睡去,沒有醒來。
冬風吹著後巷。貓兒身上最後的溫暖也被帶走。
僵硬。不屬於生命的感覺。   



「再有一名流浪漢懷疑失蹤,警方正派出調查小組到該區調查。現場是土瓜灣一幢棄置工廠,有流浪漢聲稱同伴被拐,下落不明。警方列作失蹤人口案處理。另一則新聞,晚上九時三十分,於旺角西洋菜街二十六號一幢唐樓發生槍擊案。據旁邊大廈住客透露,起初只是聽到微弱的爭執聲音,接著便傳出幾下槍聲。警方現場找到四名男性屍體,兩名涉案男子昏迷,一名女警察受輕傷。警方有理由相信還有一人在逃,正全力調查……」
「警方於中午開放會展一事被本台記者拍得的片段。警方有理由相信片中黑衣男人與虐畜者被砍手一案有關。而較早前被挾持之人質紛紛為那黑衣人作證,認為他是來救他們的。不過對於黑衣人殺掉匪徒一事,人質卻不敢認同……」
「裝備不能防痛的嗎?」于焉非坐在椅上,呼了口氣。
鄭秋山沒好氣道:「那是防彈,不是防痛!把貓衣脫下來讓我看看。」
貓衣脫下,于焉非的右肩瘀了一個小圈。
「唉!你沒有事真是奇跡哩!」
一個男人正站在鏡頭面前,一身整齊的白衣警服,正容道:「今次案件和前兩天是同一人所為,我們警方正全力緝兇。兇徒明顯是向警方作出挑釁性行為,此舉絕對引起社會的不安!我們警方將會全力與兇徒周斡到底,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女記者搶問:「匪徒輕易進入會場並挾持人質,這代表警方根本不把國際貓狗展當作一回事嗎?」
男人乾咳一聲道:「香港市民的生命就是我們的生命,今次一事純屬個別例子,我們將會成立特別調查組……」
記者問道:「但看來受害者全都是與虐貓有關的,加上那黑衣人救回匪徒一命……」
那男人再道:「不管怎樣,殺人便是罪大惡極,絕不可以容忍!」
「拍!」于焉非一掌拍桌而起。「那殺貓又不是罪大惡極嗎?我哪有錯?可惡的布駒懌!甚麼警察一哥?我一出動已經捉了幾個虐貓者!無能!」
鄭秋山把他推回椅內,罵道:「不要再任性,終於闖出個禍來了!整個香港警方均要找你出來哩!」
「看來那女警並沒有將我的事說出來。」于焉非又像洩了氣一樣。
「你不是想殺人滅口吧!」原本正為他敷藥的鄭秋山駭然看著他。
「我不是變態的!」
鄭秋山聳了聳肩,收起藥傷。
「報紙調查發現上環也頗多老鼠哩!」鄭秋山拿起報紙。「若那班人不太愛貓,只需要把牠們運去上環便行了!各有各好處嘛!」
「貓並不只是為鼠而活的……」
「對對對,我也見過勾尾在玩弄蟑螂哩!哈!」于焉非眉心緊鎖,看著那電視,不再發言。


   
「妳真的甚麼也看不到?」
「我只見到那個人全身都是黑色,像是一隻大貓,快得連影也沒有,便與我一起撞破窗門向下飛退。我醒來後正是看見你們衝過來把我扶起。」巴禾月搖了搖頭。
警員問道:「那即妳連他的樣貌也看不清楚。」巴禾月點了點頭,腳步聲響起。
「田官。」田聚常來到巴禾月身邊,微笑道:「已經落了一整天口供,快回家休息吧!」
巴禾月摸著被包紮好的右手,步出了口供室。
「月,沒事嗎?」一名男子立時上來扶著她。
「耀,你怎會來這裡的?」
劉羽耀關心道:「我也只是臨時抽空來看看妳,待會還要回去廣華醫院守著那方文盛。」
「我自己回家行了,你走吧!」
「我送她回家。」田聚常讓巴禾月走在前頭。「耀,廣華那區應是由大炮輝的環頭吧!請拜托他看緊方文盛,他是個有力的證人!」
劉羽耀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送了二人上車才離開。
陽光還是不能穿破雲層,感覺有點冷冷清清。
路上行人不多。
空氣不太清新。
「妳真的看不清楚嗎?」田聚常打破沉默。
巴禾月微笑道:「我早知你不會放過我。」又歎了口氣。「那不是常人所為,他的速度很快,可能……可能其實他也是個人,不過有異於常人的能力。」
「他為何沒有傷害妳?」田聚常看了看側鏡。
「不太知道,那一刻肥男人用槍對著我時,我還以為自己會死。他卻奮不顧身地救了我,我也知道他應該被打中的,但沒有流血。」
「妳認為他不是壞人?」
「天曉得!為何你有此一問?」車子轉了個彎。「我昨日見過霍霏霸,他雖然表示不知振動粒子刀的事,但我的直覺說他有所隱瞞。這個惡霸,一直以來也沒有證據去揭發他的惡行。」
「以前我跟過幾宗案件也與他有關。」巴禾月左手托著香腮。「霍霏霸的保密工作非常謹慎,全都交由他的心腹熊俊逆管理。最糟的是霍氏藥廠對社會貢獻甚大,足以蒙蔽市民以至官員的眼睛。」
「藥廠……旺角現場也搜出不少藥物,究竟哪個才是真相?」
巴禾月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還是陰陰的天空。
他的影子再次出現於腦海。  



 人來人往。
無數的西裝摺裙左穿右插。
一對亮得反光的皮鞋在走廊上直走。
西裝挺直的年青男人推門走進一個大辦公室,地上鋪有一塊以金色絲綢縫著「霍」字的地氈。
「霍先生,我們其中一個實驗地昨晚被警方搗破了。」他的眼中投射著一個人影。
霍霏霸正背對著他,看著香港尖沙咀美麗的下午。
陽光刺眼。
維多利亞海港閃動繁榮的汗水。
「只要不是因收到風聲而特意去搗破便成,他們查不出甚麼來的。」
年青男人道:「昨日姓田那傢伙來就是為此事?」
「不,他問我有關於振動粒子刀的事。」霍霏霸轉身微笑。
面容俊俏,高子一米六。雖然算是矮小,配合上他那穩重的樣子,卻又使人感到他是絕對能覆雨翻雲的人。
手中的原子筆在五指間打轉。
「振動粒子刀?他怎知我們偷運進來的?」
霍霏霸還是那個笑容,坐回椅上,翻開文件道:「不,俊逆,我有一個想法,就是那人也同樣有粒子刀,並用此連日來殺掉那班虐貓者,因救貓而無意中找到那個實驗場。所以我不怕警方,反而是那個『人』。」說到最後一字,手中原本轉動著的筆停下來。
熊俊逆循著他的目光望向電視機,看見貓正在會展與匪徒交戰著。
「我們的老鼠正落到警方手上,恐怕對我們不利吧!」熊俊逆坐到霍霏霸對面。「偏偏在這時候殺出這樣的一隻……人來……」
霍霏霸閉起眼來,道:「我感到老鼠被關進警署大樓,日後可能會送去漁農署那邊。」熊俊逆點了點頭。「只要把警方的注意力完完全全的轉移至那兇手身上,我們便能繼續計劃。」
熊俊逆點頭道:「我可以去找瘋狗來幫手,再清除其他幾個實驗場,那便能將所有罪嫁禍到那人身上。」
「不要待薄他,他可是沒有警察能成功捉到的超級罪犯。」霍霏霸微笑,看著桌子玻璃下的香港地圖。「宴會準備如何?」
「七七八八,記者們已陸續到達。」熊俊逆檢視掌上電腦。
「好的,走吧!」霍霏霸站起扣好西裝。  



 黑色房車到步。
記者們向大廈正門一湧而上,與警衛組成的人牆發生碰撞。
司機把車門打開。
于任淳及霍霏霸並肩由大廈走出來,身後是于焉非及熊俊逆。
記者們七嘴八舌問起來。
「于氏太子也出席今次合作會議,于先生是否有意準備將于氏企業交給他?」其中一個男記者大聲叫道。
閃光燈閃個不停。
「哈哈哈哈!」雄亮笑聲壓至,霍霏霸與于任淳雙手緊握著。「你這個問題真多餘!難道于哥的生意會交給你嗎?無論如何都是由世姪你承擔了。」
「于世伯過獎了。」于焉非微微鞠躬,報以微笑,不過心底裡卻不存好感。
「是不是霍氏出現經濟問題,必須找于氏幫手?」剛才那男記者又大叫起來。
全場鴉雀無聲。
于焉非只見霍霏霸目露殺機,心中一懍,忙道:「這位記者怎樣稱呼?」
「請回答我的問題。」那記者卻不領情。
「霍先生無理由與競爭對手合作吧!還是你根本想將股份賣給于氏?」
「我們霍氏與于氏計劃合作,只是政策上的行動,並未如外界所猜測一樣。」熊俊逆兩手搓著。「兩間科技公司合作,正意味香港科技在不久將來將會有所突破,為經濟帶來豐厚利益。」
「我們的軍事合作還在討論階段,記者先生又何必執著?你……是太陽報的記者吧!」于焉非盯著他的記者證。「我們只要達成共識,我第一個告訴你,好嗎?失陪了。」
于任淳點了點頭,與面色稍緩的霍霏霸走向房車。
「于先生還厲害哩!若果合作計劃成功,將來會有更多機會見面。」熊于二人緊握著手。
「嗯!我們先走了。」于焉非打從心底不太喜歡此人,外表斯文穩重,但氣質上讓他感到有點心術不正。
于焉非上了房車,在閃光燈陪同下離開。   
靜靜的車廂。
「怎麼沿路上也不作聲?」于任淳看著兒子。
「霍老師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霸道。剛才看到他的眼神嗎?像想殺人一樣。」于焉非呼了口氣。
「不用在意,老霍從來都只是用樣子嚇唬人,至少好過那些笑面虎。」于任淳笑了笑。「不過也是時候告訴你。」
「甚麼?」
「我們于事走軍事科技路線,並不是出於我的意願。」于任淳看著窗外風光。「由一開始,我們的其中一個責任,就是要壓制著老霍這個人。」
「爸爸,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坦白來說,霍霏霸不論智慧、眼光都是獨一無二,不過他的理想不在於此。自從大學時代我已經留意他了,他的科技知識、程度,已經超出一般科學家的感知範圍,每一天他腦中都會有些恐怖思想,其中一篇你也應該讀過……」
「《地球根本是塵埃》?」于焉非想笑卻不敢笑。「他不是想毀滅地球吧?還是統治宇宙?」
二人四目交投,失聲大笑。
「枉我這樣正經!」于任淳一掌拍在兒子大腿上。「他這個人總想改變這個不知所謂的世界,但在我眼中,應該是在壞的一方面。我不知他何時會行動,但卻知那是事實。這就是香港政府要求我做的事,若以科技而言,能阻止他的,可能只有我們,所以今次簽約是個可查看他底牌的機會,也可以查看他的資金流動。」
「不過有熊俊逆這個人,霍氏的帳簿應該不會看出任何端倪。」于焉非的見解也得到父親的同意。「他究竟是甚麼來頭?剛才在會議上霍老師頗為器重他。」
「你也說得不錯,有必要查清楚他的底細。」于任淳續道:「香港雖是彈丸之地,人材卻不會被地方所局限。有必要時,走出去便會遇上另一片天空,到時……嗯……」
「霍氏究竟搞甚麼而需要這麼多資金?等等,老爸!」于焉非一本正經地看著他。「我們于氏開始發展時,香港好像還未回歸哩……」
于任淳微微一笑,不再發言。   



地面濕得閃出碎光。
巴禾月的右手被崩帶包著,透出一種難以忍受的藥味。
她獨個兒站在後巷,抬頭看著牆上那五道被貓抓出來的深痕。
經鑑證後,確實也是由振動粒子刀造成。
他的雙手……就是振動粒子刀!
「我早知你會來,我沒有惡意。」巴禾月若有所覺的轉頭。
「貓兒怎樣?」貓蹲在一個窗台外面。
巴禾月歎道:「在警方來到前,那肥男人已將牠們全部殺掉。」
貓早知如此,此刻由巴禾月口中說出,還是心中一陣悲痛,發出一下低沉的貓叫。
四方均隱隱傳來其他貓兒的回應。
「你為何要扮貓?」巴禾月看著貓。
「若果你們懂得每件事也能代入,感其同理心,你便知道當中的悲痛,從而停下惡行。」
「若果是這樣,豬牛羊、雞鴨鵝便不用死了。對嗎?貓。」貓抬頭盯著她,還是頭一次有人叫他做貓。
「在殺死他們之前,我曾經聽過那個叫梁田的肥男人說甚麼要拿貓兒來做實驗。當中更提到一個人叫霸哥,妳認為是誰?」
「不會是霍霏霸吧?」一陣涼風吹過,巴禾月拉起了衣領少許。
——直覺告訴她這個答案。
「我也只是想到他,香港高科技產業只有兩間公司,于氏和霍氏。田長官信得過于任淳,那麼霍霏霸便是最有可能是那個甚麼實驗的主事者。只要找到梁田,便能水落石出。」
「為何要和我說這些事情?」
「因我相信妳和田聚常,你們兩個都是警界中的精英,至少好過那個布駒懌!」
「即使貓兒被虐,你可以找出他們再報警,為何……為何要弄到如斯田地?」巴禾月歎了口氣。
「報警有用嗎?你們警方最多是拾走貓屍,說會追查,最後還是不了了之。換過那是人類,你們警方還會不會這樣做?這便是人與動物的分別!別忘記除了狗外,貓也是人類的朋友……你們這樣忘恩負義,終有一日會受到制裁!」貓冷笑。
巴禾月還有甚麼好說?眼前這個男人已徹徹底底去到了貓癡的狀態。幸好他還算正常,不然四處捉老鼠吃,必會把人嚇死。
「你還會待在這裡嗎?」巴禾月走前了數步。
「大概還有一段時間,我相信梁田會靜悄悄回來。」貓抬頭看著單位。
此時電話響起,巴禾月打了個安靜手勢。
接聽。
巴禾月臉色大變。
「廣華醫院出事了!」   



巴禾月走下計程車時,整層七樓都冒起黑煙。
露出警察證件後,巴禾月箭般走進醫院大堂。
醫院職員與病人朝水般湧出。
一名消防員截著她,叫道:「不行!上面火勢太強,不能上去了!」
這時黃浩勳和田聚常剛好由樓梯跑了下來,後者喝道:「妳來這裡幹甚麼?快走!」說罷不理巴禾月反抗,拉著她走到醫院外的空地之上。
「耀!」巴禾月哭叫起來。
「轟!」又傳出爆炸聲,火焰穿過窗戶,往上升去,四方震動。
「我們找不到他!消防員會盡快去把他救出來的!」田聚常指著上方。
「究竟發生甚麼事?」巴禾月全身顫抖。
「收到報告,說方文盛受到襲擊。我們剛巧經過,立時前來調查,還未上到七樓便起火了。火勢非常猛烈,看來有人早佈置好。」黃浩勳用手背擦灰黑了的面。
「會是貓嗎?」
「霹鈴」一聲,七樓數個窗門爆碎起來,現場市民發出驚呼聲音。
——他們看到了他!
「不是吧!」
一條黑尾巴由七樓伸出,更捲著一個人,輕輕放到地上。
田黃巴三人立時撲了上前,後者大叫道:「耀!」
那人正是全身被煙燻黑了的劉羽耀,顯然已經失去知覺。
數個消防員立時前來把他抬走。
巴禾月抬頭一看,只見貓在窗前向她點了點頭,再次消失於濃務之中。
黃浩勳張大了口,道:「他……這……」
田聚常則雙目閃動著神彩。
——興奮! 



火光紅紅,濃煙滿佈。
一種異樣的感覺湧於貓的心中。
一陣撕裂的聲音由房間傳出。
一個身影浮現於貓眼中。
一個男人……一個蹲在地上的男人。
他正在埋首幹甚麼似的。
男人也有所覺,回頭看見貓站在門前。
貓也看見,男人口中咬著的,是一個心臟。地上躺著的,是一個病人。
「你是甚麼人?」男人的嘴部微隆尖出,口中一排尖牙,黑色的長髮向四周散落,整個身體都充滿了爆炸性的肌肉。
正是熊俊逆口中的
——瘋狗
「來得正好!」瘋狗一個後躍,凌空轉身,兩腳就這樣印中貓的胸膛。
貓只感到此人力大無比,背部硬是撞後,穿牆而出。幸好有護甲,否則這下已要斷數條肋骨。
瘋狗穿過破牆來到另一房間,此時貓才跌到地上。前者手腳並用,起勢的越空而至。
才一撞到地上,貓已弓背彈起,兩手撐地,雙腳勁力彈出。瘋狗怪吠一聲,硬是向後翻去,避過一腳。
「逢!」貓四肢著地時,尾巴已縛中還未著地的瘋狗右腳,扭腰勁力一旋,瘋狗頭部撞破天花,穿上八樓。
尾巴一收,白光竟在頭上暴閃。
貓下意識向後一退,天花板伴著白光粉碎下來。
瘋狗落到地上,手上不知何時多了把形狀奇異的小刀,如劍又如斧。
瘋狗舌頭轉動,邪笑道:「多麼可愛的貓兒!」行動卻毫不停濟,小刀向前劃出三刀,刀刀疾如風、快如電。
側身。微蹲。後退。
小刀在牆上一劃,牆壁竟然如風吹粉沫般爆碎起來。貓心忖那是振動粒子刀時,看著自己左脅的一條刀痕,背部涼颯颯。只要剛才遲了十分一秒避開,左脅的粒子早被打散,立時死去。
「哈哈!害怕了嗎?貓兒!」
害怕?我興奮還來不及!
「嘿!」貓慢慢地站起來,雙目黃芒暴閃,如豹般一躍而起,卻又是貼地而行,如鬼魅般滑向瘋狗。後者愕然了一下,想不到他有此速度,正在準備反擊時,下巴已受了重重的一拳。
瘋狗忍痛被打得飛起,雙腳卻沾到天花板,往躍向自己的貓撞過去,手中粒子刀幻出白光。
貓右手五爪伸出,向前一拂,準確無誤地擊中粒子刀刀身。
「吱——」一下讓人頭痛的尖擊聲由中心爆出。
兩人均被震得頭痛欲裂,同時往後退去。想不到粒子刀對粒子刀,竟然毫無優勢,還要有此副作用。
瘋狗掩著雙耳,眼前模糊起來。
黑影由小變大。
貓按著瘋狗持刀的手,雙雙撞破後牆,跌入另一間病房。
火舌亂拂,天花塌下。
瘋狗站起時,貓腳已破煙而出。前者也是了得,擊出一拳。拳腳交擊,瘋狗心叫不妙,貓腳竟毫無力度,還引得他的左拳往上升起。貓收腳同時打出雙掌,印中瘋狗胸口,震得他往後退開數步,撞中病床。
「為何你要殺死方文盛?」貓蹲在病床上。
「不是我……」瘋狗站起來,搖了搖粒子刀。「方文盛是你殺的!」
粒子刀由下抽上,病床一分為二。
貓左手往前拍去,右掌朝瘋狗腰側劈。瘋狗眉頭略皺,左膝提起擋架。貓又再變招,掌化拳擊向小腿。瘋狗不甘示弱,閒著的右手化爪攻來。
貓冷哼一聲,原本把粒子刀拍歪的左手加強力度,把瘋狗整個人也往右偏去,加上瘋狗迫得用右腳站立,旋即失去重心。
驀地一聲狂吠,瘋狗反應之快出乎貓之意料,就在往右傾去同時瘋狗把粒子刀拋去,左手離刀撐地,右手剛好翻來接實粒子刀同時,雙腳往貓腰踢去。
一下反守為攻,害得貓收腹後避。
瘋狗乘勝追擊,雙腳重踏地面時,右手粒子刀勁力揮出。
貓發覺有異,本能往後翻避開。
他感到粒子刀比之前長了少許。
——皆因瘋狗竟只用兩指挾實刀柄之末,也就是把長度有限的粒子刀再向前伸長多數厘米,如果他能砍中的話。
貓乘著後翻雙腳貼牆,往還舊力未消、新力未生的瘋狗彈去。後者來不及回避,貓狗扭作一團滾至後方一個已被燒熔的地洞,雙雙往下層墜落。
貓雙手舞動,右拳瞬間一擊。
瘋狗微一錯愕,雙手重疊打出。
拳掌雙對,二人均被震得往後滑去,一下輕彈站回起來。
天花「嘩啦」塌在二人之間。
「你……」瘋狗用粒子刀指著他。「雷丹紅是你甚麼人?」
「甚麼?」貓冷冷地瞪著他。
瘋狗輕笑一聲,一條水柱由破窗射進。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陪你玩了!」瘋狗就這樣一躍而起,穿過塌下的牆壁,閃身不見。
「哪裡逃?」貓緊隨其後,越過火場,破煙來到醫院天台,瘋狗早已消失不見。
一輪明月高高映照著貓。
他究竟是誰?   



警局。
警務人員混亂忙碌著。
煙幕瀰漫。
四支香煙圍著長桌。
芬達倚在桌邊,邊看著方文盛被殺死的照片,邊皺眉道:「變態的!已經砍斷了他的雙手,到現在還要將他一分為二,再被火燒焦!不過……真奇怪!他明明是要去殺方文盛,但為何他又會救了阿耀的?照理他是警察,應該自然一併把他解決的。」
旁邊的袁倩敏接過照片,現出一個嘔心的樣子。
「不,這傢伙不能以常理去猜度。只是救走阿耀,其他病人和護士均被肢解?最恐佈的是其中一個男人的心臟被掏空了!你沒有親眼看見,他擁有能夠伸長的尾巴,阿耀最少也有一百五十磅,那尾巴卻可以把他整個捲起放到草地上。不是妖怪是甚麼?」黃浩勳搖著頭。
「若果是妖怪,那我們怎努力也鬥不過他,我們只是人類罷了。但根據現場種種顯示,病房內有打鬥的行跡……行兇者會不會不止他一個?」袁倩敏放下照片,失笑。
——有點荒謬,天下間有妖怪的嗎?
每當人類無助之時,都會祈天問地,神出鬼沒,衍生出人間獨有的東西。
——傳說。
黃浩勳見巴禾月一副憂心的樣子,拍了拍她的香肩,道:「放心吧!阿耀都已經過了危險時期,沒有事的。」
「阿肥,妳是不是有話想說?我們是一隊人,應該說出來,說出妳的經歷。」田聚常卻瞪著巴禾月。其他人立時住口,目光紛紛投向她。
「方文盛不是貓殺的。」巴禾月雙目精神了少許,呼了口氣,目光還是留在桌面。
眾人愕然了一下,唯獨田聚常還是揉著下巴,點頭道:「嗯!手法看來也不像。貓的雙手是粒子刀,但今次在醫院的打鬥痕跡及死者傷口,均是一刀兩斷。不過……阿肥,妳有甚麼證據?」
「因為那時我正在西洋菜街案發現場和貓一起。」
眾人不約而同失聲道:「甚麼?」
「前天下午田官載我回家之後,我根本不能入睡。直到昨晚忽然思緒起伏,於是獨個兒到了那裡,駐守的警員可以做證。我在後巷待到深夜,思索著他為何要救我這個問題,他便出現了。」
「他是怎樣?」田聚常看著照片。
巴禾月道:「除了打扮成貓外,他其實是個正常的男子。他問了我一個問題:『若果你們懂得每件事也能代入,感其同理心,你便知道當中的悲痛,從而停下惡行。』這也是想告訴田官的說話。」田聚常單起眼來。「他說警界中,最尊敬的就是田官。」
其他人均看著田聚常的反應。
「妳還會再見到他嗎?」
「我也不知道,若果去西洋菜街那裡待一會,說不定會遇上他哩!」巴禾月搖了搖頭,像說了個自己也不相信的事實。
田聚常還未開口,一個身形高大,穿著黑色警服的男人走了進來。其他人立時叫道:「一哥!」「這幾天辛苦大家了!醫院那事已過了一天,有進一步的資料嗎?傳媒已在誇大報導哩!」來人正是警察一哥布駒懌。田聚常站起道:「我們還在分析中,看來殺死方文盛的兇手是另有其人。」布駒懌「哦」了一聲,嘆道:「原本旺角兩單案件都是同一人所謂,也就是你們說那個扮成貓的人。豈知昨晚醫院一事,過百市民均看見這個人出現在窗門,還要救了一個警察。現在你又說兇手還有另一人,你怎也要幫我查個水落石出!」「放心吧!很快便會知道答案,對嗎?」田聚常說到最後一句望向巴禾月。   駐在旺角西洋菜街的警員陸續離開,唐樓也解封了。住客陸陸續續的回到家中,過回安寧的日子。春風把寒意驅走,幾天來的細雨也停下來了。時間還是轉動著,但看來事情卻反自然而行。越來越不尋常了。黃浩勳坐在車的駕駛位置,看著站在後巷的田聚常和巴禾月。旁邊的芬達道:「你猜他不會出現吧?都已經一小時了。」袁倩敏皺眉道:「其實我們這樣做已經算是知情不報,若果我跟的不是田官,我早就上報了。」黃浩勳笑道:「就因為他是田官,妳才甘心情願跟他,對嗎?」袁倩敏在倒後鏡白了他一眼。「田官是警界中的神探,他總能以不尋常的想法去了解案情,我們一輩子也學不到哩!」「肥,回家吧!看來他不會來的。」田聚常看了手錶。巴禾月也難掩失望神色,點了點頭,跟著田聚常轉身走向車子。芬達咕噥道:「唉!終於收工了!」黃浩勳準備發動引擎,車身突然震動了一下。三人對望了一眼,只見田聚常和巴禾月均看著自己的車頂,前者打出不要下車的手勢。三人立時知道有「東西」正落在自己的車頂上。車中沉默一片,悶得讓人發瘋。氣氛異常緊張,因為異於常人的東西正在自己上方,相隔只是一個車頂。「我們終於見面了,田長官。」貓蹲在車頂上,黃目正打量著他。田聚常也以同樣的眼神打量著貓,點頭道:「昨晚已見過面了,可以談幾句話嗎?」「妳的男友沒事嗎?」巴禾月微笑道:「嗯!沒有事了,謝謝你出手相救。」「昨晚究竟發生甚麼事?」田聚常點了根煙。「一個手持振動粒子刀的男人把方文盛殺死。我碰見他時,他剛好咬著一個男病人的心臟。」車中二人想不到如袁倩敏所說,醫院果然還有另一人。「可否形容一下?」田聚常拿下香煙。貓靈巧翻身落到車前,黑影被車頭燈拉長了。黃浩勳三人慢慢下車,看著這隻「黑貓」,最吸引他們注意的是那條隨意擺動的貓尾。「那時滿佈濃煙,我只能看見他滿口利齒,嘴部微微凸出,口音像是湖南那一帶。身形瘦削,肌肉卻充滿爆炸性。」貓雙手扠腰,貓尾忽然來到芬達跟前。「不要拔槍,我的敵人不是警察。」原本正按著槍袋的芬達冷冷地瞪著他。「那人叫瘋狗,是頭號通緝犯。想不到已非法潛入香港。」田聚常示意他放鬆下來,抽了口煙。貓尾收回。貓用手搔了搔微側的頭,咕噥道:「這下糟糕了,狗是貓的天敵哩!」「這下怎辦?一個通緝犯拿著厲害武器在香港街頭四處走動!」黃浩勳大叫頭痛。「敏兒,通知總部發出警告給所有巡邏伙計,找飛虎隊隨時候命!瘋狗的容貌這樣突出,絕不會讓人看見他的。晚上才是他的活動時間……」田聚常當機立斷,下達命令。袁倩敏已經撥著手提電話。此時貓突然望向唐樓。田聚常淡道:「怎樣?」「獵物已經進入單位,怎樣?要和我一起行動嗎?」貓回頭奸笑一下。四人站在車頭,看著還在抽煙的田聚常。後者把煙蒂拋到地上。可能是瘋了,但他卻感到異常刺激。   梁田果然鬼鬼祟祟的拉高警察封條,他那略胖的身型好不容易才鑽了進來。他亮著了電筒,四周照了一圈,開始四處查探。「在找甚麼?我可以幫到你嗎?」梁田嚇得臉色劇變,轉身看見貓正蹲在那張麻雀桌上,那對讓人不寒而慄的黃眼睛正盯著他。梁田慌忙往腰間摸去,臉色再變。「原來你在找這個。」貓揚了揚手上的槍。「你的反應還真遲鈍哩!」梁田怪叫一聲,轉身想拔足離開。豈知雙腳竟不能彈動,整個人絆倒在地上。貓尾一收,把梁田頭下腳上的拉了起來,送到貓面前。惶恐。整個身體麻痺起來。通紅。血液全都流到頭部。「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貓就如在狎玩老鼠一樣,左手伸出了利爪。「我真的甚麼也不知道!」梁田雙手亂抓。貓的黃目盯著他,左手輕力向上一揮,陣陣刺痛由小腿傳來。肌肉斷裂。梁田慘叫。「你在找甚麼?」手槍在食指中轉著。梁田叫道:「我只是來找老鼠!」「還在騙我!」「不!」貓用槍柄擊中梁田面頰,登時血如泉湧。「霸哥究竟是誰?」「你怎知道的?」喘著氣梁田終於色變。換來的卻是另一邊面頰受傷。「說!」梁田看著貓作勢用舉起手槍柄,求饒道:「是霍霏霸叫我捉貓兒來做實驗的,我真的不知他想幹甚麼!」「是他指使瘋狗襲擊醫院的?」貓大膽假設著。「甚麼瘋狗?」貓盯著大汗淋漓的梁田,黃瞳瞇成一線。貓尾一扯,梁田被轟到牆上,伴著雜物頹然倒地,昏了過去。五人由門口步入,四人目光均落在梁田身上。田聚常卻盯著貓。「問題出於霍霏霸身上,必能找出些端倪。」貓走到窗前。芬達蹲身察看梁田的傷勢,道:「我們需要證據,否則怎也不能動霍霏霸。」說罷把梁田的銀包掏出,遞上給袁倩敏,後者用紙筆把資料抄下。「在這裡檢走的老鼠放在哪裡?」貓看著窗外景色。田聚常道:「已經轉放在漁農署。」「那批鼠應該和實驗有關,請你們必須進行檢查。」「先將老鼠運往中大研究室,找杜憲老師進行化驗。勳仔和芬達由這刻開始監視梁田的一舉一動,敏兒跟我去調查霍霏霸。」田聚常還是盯著貓。「那我呢?」巴禾月怔了半晌。田聚常回望她道:「妳給我回家休息!至於貓……」回看窗前,貓像虛構人物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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