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于焉非由沙發背後跳了上來。
原本已在戒備的勾尾像在表演一樣整隻原地彈起,至少也有半米以上。
于焉非哈哈大笑,兩手左右包抄,左手五指抓實了勾尾的頭,右手則不斷搔他的肚子。
「哈哈!怎樣?投降沒有?快投降!」于焉非把臉埋在勾尾的脖子。
勾尾後腳不斷括著于焉非右手,張大嘴巴「咬實」了于焉非左手的虎口位。
「嗚嘩!」于焉非作狀痛叫起來。「你竟敢咬我?」
于焉非就這樣把勾尾抱起,放到自己已躺下來的身體上,用手指戳了她鼻子一下。
勾尾再不理會他,逕自清潔剛才「戰鬥」過後凌亂的毛髮。
「喂喂……我回來了。」鄭秋山向開門的女傭說了聲謝謝,走進了客廳。「哼!讀大學真好,常常留在家中。」
「你不是更好嗎?不用讀大學已經取得這麼多學位,簡直是我們于家的榮幸!」于焉非雙手放到頭後。「我明天也要回校哩!」


「記著我姓鄭的。」鄭秋山坐到沙發上,呼了口氣。「我兩兄弟攀不起你。」
「怎搞的?」于焉非把勾尾抱起,一起坐到沙發上。「這麼多年還這樣說?我們體內還是留著一種叫義氣的血嘛!我們根本就是親兄弟!」
「多謝你哩,焉非!」鄭秋山微笑。「對不起,可能因為下星期是爸媽死忌,我才這樣感觸吧!」
「我們一日兄弟,一世也是兄弟,不然你不會助我製造戰衣!」于焉非一手搭著他的肩膊。
「噓!不要這麼大聲!這些事我們應只在密室內說的!」鄭秋山一肘輕輕撞中于焉非肚子。「于世伯為我們兩兄弟供書教學這麼多年,你開到聲我怎會不幫你?」
二人會心微笑,勾尾伸了個懶腰,走過鄭秋山的大腿,來到沙發另一邊倒頭大睡。
「這是給你找的資料。」鄭秋山從公事包中拿出一疊文件。「我已電郵一份給你,待會到密室慢慢分析。」
于焉非皺眉看著文件,瘋狗一張張的獄中照呈現眼前。
「為甚麼你急於找這些資料?」鄭秋山摸了摸勾尾。
「要打敗敵人,先要了解他。」于焉非呼了一口氣。「我忽略了武功招式也會出賣自己的身份……」


「這個瘋狗可能知你是誰?」鄭秋山緊張地看著他。
「不……」于焉非搖搖頭。「不過他知道我和雷師父一定有關係……」
「對,你的武功不像詠春、洪拳那樣遍及全世界。」鄭秋山也在認真地分析。「不過還好,你小時候的師父多不勝數,他應該不容易查出。」
于焉非看著瘋狗那憎獰的面孔。
——必須要在這之前……殺掉他! 




  「吱!」一隻灰毛老鼠在書桌上站起來看著霍霏霸,接著好奇地回頭看著瘋狗。


瘋狗厭惡地趕牠回霍霏霸那裡。
「前晚你的表現我相當滿意。」霍霏霸讓小老鼠爬到自己手上。「這是你的酬勞。」
旁邊的熊俊逆把數卷銀紙交到瘋狗手上,後者看也不看把銀紙納入懷內。
霍霏霸微笑道:「不用數數嗎?」
「霸哥與武漢會的軍哥重情重義,誰人不知?」瘋狗玩弄著手中帽子。
霍霏霸點頭道:「有沒有興趣過來跟我?」
「霸哥應知我是自由身……」
「我霍氏隨時歡迎你。」瘋狗微微點頭。「對了,你在醫院遇上那個『人』嗎?」
「人嗎?他的確很厲害,配合全身不同的武器,的確擁有像我們一樣異於常人的能力。」瘋狗的頭神經地側了側頭。
「那重點是?」
「在貓皮底下,他甚麼也不是!」瘋狗列齒而笑。
「還給你。」
在空中旋動的粒子刀落到霍霏霸舉起的右手。
「我下次將會用雙手把他的心臟挖出來!」瘋狗離坐走到門前。
「不用太著急把刀還給我,我還有兩件事要你幫忙,其中一件事與你有關。」瘋狗停步回頭,反手遞起接回拋過來的粒子刀。


「見過你的那警察已過了安全期,正逐步康復。你要用這刀把他殺掉!」
「警方知道那不關貓事。」瘋狗低吠了一聲。
「那又怎樣?」霍霏霸搖頭從容笑著。「越遲找到兇手,警方聲譽越受打擊,他們只好向最明確的目標下手。」
「貓……」字音由瘋狗的牙縫中滲出。
「對……」
「那另一件事是……」瘋狗把粒子刀納入懷中。
「最為急切,我要回我的老鼠。」霍霏霸把盛著白酒的玻璃杯放到眼前。「完完整整還給我。」
「打個折給你,兩件事加起來,少收一萬。」瘋狗把帽帶回頭上。
「成交。」瘋狗由熊俊逆拉開的暗門處離開。
門旁的電視看見瘋狗完完全全離開後,熊俊逆不滿道:「癲狗開大口!」
「能夠辦事成功,錢不是一個問題。」霍霏霸把酒一口乾掉。
「今早牠們還在北區漁農署,若瘋狗成功的話,這兩天應該會回到鼠倉。」熊俊逆坐到對面。
「我恐防警方會將老鼠運走,你密切留意,與瘋狗有所計劃。我們的貨……很快便要運走。」
「終於有買家,可以嘗試了!」熊俊逆呼了一口氣,面露笑容。
「只要今次成功,以後出貨再沒有問題,計劃第一步將會完成。」霍霏霸雙目透出強大的信心。「藥的進度如何?」


「上星期在美國各大藥房發售,照預測時間的話,下星期應該開始有效。」陰晴不定的笑容,展現於霍霏霸的面上。   





于焉非收拾好背囊,與其他同學道別後,走出了學科大樓。
「非!」
原本正按著手提電話的于焉非抬頭一看,喜道:「姐,妳怎會在這裡的?」
一身白色恤衫與黑色牛仔褲的于嫣命站在馬路邊揮了揮手,笑道:「醫院放假,來找你吃飯也不行嗎?」
于焉非來到她身邊,後者繞著他左手,往山下港鐵站走去。
沿途的男女學生都不自覺地行注目禮。
于焉非失笑道:「看!別人把你當作是我女友哩!」
于嫣命傲然道:「我是來刺激你的女同學,好讓她們著緊你多點,免得你只顧著與勾尾玩。」
「最初大力反對我養勾尾的是妳,現在把她寵壞的又是妳!妳竟說我顧著玩?」于焉非叫屈。


「一世人兩姊弟,你不會這樣斤斤計較的!看,我不是來找你吃飯嗎?」于嫣命傻傻的笑起來。
「是妳的定思哥沒有空陪妳才找我吧!」于焉非斜視著她。
一輛私家車往山上駛去。
于嫣命俏臉飛紅,手肘挫向于焉非,嗔道:「那你還陪不陪我?」
「弟弟陪姐姐,天經地義。」于焉非舉高雙手作投降狀。
二人笑罵著的往車站走去。
「于先生請等等。」二人愕然停步,回頭看去。
一身黑長袍的巴禾月關上車門走向二人,伸手道:「我姓巴,是屬於田官那隊的重案組成員。」
于焉非和她握了握手,笑道:「我記得巴小姐,上次田警官來詢問粒子刀一事妳也在場。這位是我姐姐于嫣命,不知今次找我有甚麼事?」
兩女打了個招呼,巴禾月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跟蹤一些可疑份子到一個工廠單位。而那單位恰好是屬於于氏集團,所以想得到于先生批資搜查一點資料。原本想請于老先生幫忙,可惜他到了外地公幹。」
于焉非雙手插袋,淡淡地看著巴禾月。
于嫣命瞥了他一眼,看著他輕輕飄起的短髮、銳利的眼神、冷淡的面孔,有種陌生的感覺。
「嗯,他到了上海出席研討會,下星期才回來。」于焉非作出反應。
「現在我們可以去 貴公司嗎?」
「沒有問題。」于焉非聳了聳肩。「姐,妳可能要自己吃飯了。」


「也只好這樣了。」于嫣命學著于焉非般聳了聳肩。
春風吹。秀髮飄。
看著于焉非上車離開。
于嫣命在他身上,看到了爸爸的背影。
穩重而成熟。能夠承擔大事的人。   





愛麗斯捧了一卷圖則進來,交到于焉非手上。
「這便是火炭嘉萊大廈的圖則,我已著人通知管理員配合警方行動。」巴禾月接過圖則,交給芬達。
二人握了握手,巴禾月微笑道:「再次麻煩于先生,真不好意思。」
「爸爸叫我全力協助你們,這是應份的。來,讓我送你們出去吧!」
三人離開了二十六樓的辦公室,請二人走進電梯。
于焉非站在門外,道:「雖然不應該過問,我想知疑犯租用我們的貨倉幹甚麼?若嚴重的話,這可會使日後貨倉租金下滑,影響公司收入。」
巴禾月點頭道:「這點我們暫時不便透露,不過我們警方會確保把貨倉安全回收。」
「妳們難道沒有懷疑我們?」于焉非伸出擋著電梯門。
「我們當然調查過吧!」巴禾月微笑。
「那是你們公司下層職員租給疑犯使用,那些鎖碎的批核當然不需由你們于氏高層負責,因此你們全不知情。」
于焉非嘟嘴點了點頭。
「今晚有空吃飯嗎?」
「你應該看到吧?」巴禾月揚了揚手上的文件。「再見。」
于焉非縮回手,電梯門關上。 
手拿圖則的芬達看著層樓顯示器。
「你不會應承他吧?」
「我不喜歡年紀太輕的。」
「不過嫁入于氏,下半輩風光得很哩!」
「阿耀出院後一定不放過我。」
「叮!」電梯到達。   





一籠籠動物被職員運上貨車。
其中一名職員拿著老鼠籠,道:「這籠警方要求先送去中大研究院。」
司機咕噥道:「警方不懂自己來取的嗎?」
「他們有權要求這樣做的。我回辦公室了。」司機應了一聲,便關好車尾門,開門爬上司機位。
才一關門,兩隻手快無倫比的按實他面頰,用力一扭,「咔喇」一聲,頸骨折斷。
司機頹然倒在車中,死了也不知所為何事。
坐在旁邊的瘋狗把他拉過來,自己則坐上司機位。
「不錯的帽。」瘋狗把司機頭上的帽除下來,帶到自己頭上。
「轟隆!」引擎發動。  






 街燈亮起。火炭工業區人頭湧湧。
公共汽車川流不息。
一架黃色法拉利及一架客貨車來到嘉萊大廈停車場。
四個男人下了客貨車,跟著熊俊穿過了大堂,瞥了管理員一眼,便走進了電梯。   





一隻隻頹廢的貓。
一隻隻兇猛的鼠。
數名工作人員正在操作各種儀器,一種紫色液體正從試管中透出氣泡。
一個貓毛球輕輕飄過。
「胡!」流浪貓雙耳斜後,口露尖牙,利爪伸出。
一個在雙眼對上的傷口正淌著血,身上也有三處爪痕。
另一邊則是三隻灰毛豎立的老鼠。
——非一般的老鼠,全身肌肉暴脹,紅色的雙眼
一陣叩門聲響起,正在看著貓兒被數隻老鼠圍攻的梁田回頭,兩個手下打開了大門,熊俊逆走了進來。
三隻老鼠各自咬中流浪貓的四肢。
流浪貓慘叫同時,已被肢解。
梁田連忙換上笑臉道:「想不到熊少會來這裡……」
「實驗怎樣?」
「上次的藥已經實驗成功,能夠起控制作用!只要……」
「行了!交給我吧!」梁田慌忙由夾萬拿出數支試管,放進熊俊逆手上的皮夾內。
熊俊逆拿著皮夾,瞄了幾個鐵籠,冷笑一聲便走出了門口,由石欄位向下望去,剛好看見田聚常等人走下了車,輕笑道:「香港警察效率真高!你們四人清理現場,把那班警察……一起幹掉。」
四個男人走進了實驗場地。
眼睛變紅。
熊俊逆走進電梯,慘叫聲始起彼落。   





月無光,夜繁星。
貓一躍而起,越過十米的水渠,落在黑暗處。
黃黃的目光打量前方的工業大廈,四周傳出陣陣惡臭,污水由渠口流出。
嘔心。繁榮都市背後的陰暗面。
蟑螂爭相走避,只餘數隻紅眼老鼠正在對岸看著他。
貓走過三個渠口,進入工業大廈的地下水道。
忽有所覺,往右邊渠口望去。
都市再不叫囂。
空洞水聲滴穿黑暗地帶。
「鏘!」貓爪伸出。
一雙反光的眼睛正在黑暗處凝視著貓。
——那是一種淒慘的眼光。
「喵!」那是一道悲哀的叫聲。
一隻灰貓步履不穩的走出了黑暗,貓連忙收爪扶實灰貓。
灰貓身上有不少抓痕,正滲出血水。尾巴折斷,血肉模糊。
貓從腰包中掏出一粒藥丸,放進灰貓口中。
「來!吞下它!」接著抱起了灰貓,看著四周。
究竟發生甚麼事?
不安。貓的一種感覺。
危險。貓的一種意識。
走出了渠口,貓雙目正盯著對岸還停在該處的老鼠。
他從未見過老鼠像有靈性般與人對望,隱隱感到不妥。
貓耳接收到一道密集的聲音,由小至大,越趨清晰。
灰貓全身顫動,瞳孔放大,恐懼地看著洞口。
成千上萬的紅點由渠中向貓衝過來。
甚麼?
當機立斷,貓尾捲中去水道的喉管,才一離開地面,一群紅眼黑毛鼠在腳下掠過,紛紛轉入工業大廈的地下水道,轉眼間消失不見。
貓確定安全後才落到地上,工業大廈此時傳出陣陣火警鐘聲,粉碎了安寧的夜空。
貓感到事情大不簡單,忙把灰貓放到地上,貓尾帶著主人往工業大廈六樓潛去。   





田聚官帶頭走進工業大廈,向管理員揚一揚證件。
後者立時遞上六樓鎖匙,道:「上頭交帶要予你們方便。」眾人均想到于焉非。「還有一事,剛才有五名男子走進六樓那單位,一直也沒有離開。西裝那個剛在一分鐘前用貨運升降機到了地下停車場。說真點……他們神情有點古怪……」
田聚常點了點頭,道:「蘇炳、敏兒到停車場,並聯絡這區警局!」接著拔出手槍,由樓梯走上六樓,巴禾月、芬薘和黃浩勳緊隨其後。
來到六樓,田聚常打出手勢著巴禾月與芬達躲到轉角位,看清楚有沒有埋伏與暗哨。
正想行動時,一下巨響傳來,目標單位的鐵門飛脫撞到石欄。
一個人正躺在變型的鐵門上,奄奄一息。
巨大的黑影走出了單位。
在牆角的田聚常和巴禾月也看得目瞪口呆。
那個人下身除了是一條破爛的牛仔褲外,全身都是灰色毛,頭如老鼠,紅色的眼睛正透出殘酷的味道。
人性道德已經完全淪亡。
鼠人用手指挑起那人衣領,湊到面前,紅色眼睛正在打滾。
頭上耳朵忽然顫動,鼻尖抽搐了一下,轉頭望向四人藏身的走廊,發出一下響亮的「嘰」聲。
「牠發現我們了!」田聚常厲喝同時,早已站起開槍。
後三人也一同站起,手槍正對準備跑過來的鼠人吐出子彈。
鼠人身中多槍,鮮血四濺,仰天痛叫,倒了下來。
巴禾月用槍柄擊碎火警鐘裝置,全幢工業大廈傳出刺耳鐘聲。 
在工廠內還未下班的市民聽見火警鐘聲,連忙往逃生門走去。
街上市民也紛紛抬頭看著工廠。 
眾人趁機換上子彈。
幾聲「嘰嘰」由室內傳出,另一隻鼠人步出單位盯著眾人,越過倒下的鼠人,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口,往四人奔去。
子彈才套入,鼠人已來到。
眾人均想不到自己會死於怪物手上時,鼠人向右一看,一個黑影由欄外飛來,雙腳毫不留力的踢中胸膛。
鼠人如斷線風箏般撞破堅硬的牆壁,跌入另一個單位之內。
眾人定神一看,是貓。
貓兩腳一收,靈巧地落到地上,伸向上方的貓尾「嗖」聲收回。
他向眾人微一點頭,中槍的鼠人竟在背後站起。
「小心!」巴禾月舉起手槍。
貓早已蹲下轉身,避過鼠人橫揮的右拳之餘,左爪由下拂上。
鼠人不哼一聲,身上出現五條斜上的血痕,身體如積木般倒下。
貓站起,雙手揮走鮮血,收爪。
芬達和黃浩勳越過貓,前者在門前舉槍察看,後者則蹲下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想不到你會來哩!」田聚常垂下了槍。
「跟蹤你們並不是難事。」
「究竟是甚麼來的?」巴禾月察看著鼠人,再向破牆瞧去。
「不知道。」貓同樣看著破洞。「生命力極度頑強,給我踢中的那一隻已經走了。」
「是梁田來的!」黃浩勳叫了過來,並收好手槍,用手拍打著梁田的面部。
「喂!快醒來!救護車快到了!」滿面污血的梁田呻吟一聲便不省人事。
「怎樣?」田聚常走到芬達旁邊。
單位內沒有一件物件是完整的,全都有被咬過的痕跡。
最主要是地上留有無數細小的腳印,看上去是老鼠的所為。
「被破壞得徹徹底底。」芬達收起手槍。 




「喳!」一隻鼠人由高處跳到地上,邊走進停車場,邊變回人類形態。
蘇炳和袁倩敏走進停車場,分頭搜查。
蘇炳打了個手勢,指著一部黃色法拉利。
引擎響起,車燈在身後強烈射出。
客貨車與蘇炳擦身而過,在出口前拐了個彎停下。
二人回頭避開時,法拉利轉動引擎,向出口跑去。
一名男子立時由黑暗中奔出,跳上了客貨車。
「警察!停下來!」蘇炳舉槍。
熊俊逆微微一笑,客貨車車輪轉出白煙,跟著法拉利往出口馳去。





 「又是老鼠……上次在旺角檢走的那批怎樣?」貓沉吟起來。
「那批老鼠現在應該由粉嶺運往中大研究院!」田聚常立時色變。
一聲喝罵聲由下方響起,接著被一下引擎聲掩蓋過來。
眾人忙倚到石欄向下一看,法拉利和客貨車駛離了大廈,絕塵而去。
蘇炳剛好追出了馬路,抬頭看著眾人,指向那部法拉利。
「我去追他,你們快點截著老鼠!他們有機會攔途截劫!」貓已經跳到石欄上。
「我和你一起去!」巴禾月叫道。
芬達與黃浩勳怔了半晌。
田聚常點頭道:「跟著貓去吧!」
巴禾月「嗯」了一聲,貓便抱著她向下飛去,貓尾綁中石欄,二人就這樣盪向停車場入口。 
「疑犯駕著一輛型號FXX的黃色法拉利及一部輕型客貨車,由火炭出發,現在正往沙田方向駛去,要求空中支援!重覆……」在空地上的蘇炳拿著手電。「逢!」拿著電話的蘇炳和袁倩敏看著貓盪過,目瞪口呆。 
「我們怎樣追他?」巴禾月追在貓身後。
「坐車。」
「哪架?這是……甚麼?」
一部全黑色的電單車停在自己面前。
發亮的黑色。
橫看像一個扁扁的直角三角形。
是一種追求速度的三角形。
前後兩輪均由兩條車軩組成,最獨特之處是沒有方向盤。
正當巴禾月想著如何駕駛時,貓已經跨腳坐上電單車,兩手剛好伸進前輪兩邊的一個黑色長型筒,電動引擎聲響徹停車場,車頭燈於前輪兩旁亮起。
「來!快上車!」巴禾月急忙坐到貓身後,貓尾自動綁著她纖腰。
貓把頭垂下,放進一個凹位,內裡是一個液晶體顯示器,分為前方和後方路面鏡頭。
右手一握,電子引擎聲越趨強烈,後輪貼地滾動,爆出白煙。
電單車衝上了斜路,飛越兩米距離,在蘇炳和袁倩敏的身邊掠過,轉彎進入馬路,與消防車擦身而過,往法拉利追去。
蘇炳呆道:「帥呆了……」   




車聲由兩旁響起,一瞬間已經向後飛瀉。
熊俊逆的黃色法拉利在下方的高速公路飛過,客貨車左搖右擺的吃力跟隨。
巴禾月指著叫道:「他在那裡!」
手掣一轉,電單車在交通燈位煞車飄移到對面行車線。
所有司機連忙煞車,還以為是自己眼花時,電單車早已駛向下方高速公路,往法拉利追去。
巴禾月拿著電話喝道:「疑犯駕著的黃色法拉利,正沿吐露港高速公路往大埔方向駛去!空中支援請立刻鎖定目標!」
電單車化作黑箭般在車群中左穿右插,速度不斷提高。
「看見了!」巴禾月拍了拍貓的背部。
熊俊逆在倒後鏡剛好看到貓騎著電單車追近客貨車,輕笑一聲,轉檔踩油,法拉利一下子跳到了一百四十公里,見車過車,左右搖晃,險象橫生。
距離瞬間拉開。
「糟糕了!他發現我們哩!」
「放心吧!這種速度還未難倒疾豹。坐穩!」
疾豹後座發出另一下有別於前的電子引擎聲,巴禾月忽然感到強風撲面,差點讓她睜不開眼睛。兩旁街燈化成黃線。
疾豹與客貨車的距離拉近至十二米
警車聲由後響起,數輛警車由天橋接上高速公路,追在疾豹身後,卻不斷被拋離。
「你這架電單車有否小型武器,可以破壞他的車?」
「小型炮彈可以嗎?」疾豹越過數部私家車。
「我是指例如機關槍之類……」巴禾月沒好氣地看著前方。
一柱白光照中前方的法拉利。
巴禾月抬頭一看,空中直升機已經來到吐露港公路之上。
「下面黃色法拉利立刻停下!你已經嚴重超速!」
熊俊逆歎氣地搖了搖頭,右手伸出車外打了個手勢。
客貨車內的三個男人對望一眼,眼睛立時變紅。
「咦?」巴禾月察覺客貨車開始減速。「小心有詐!」
疾豹來到另一行車線上,剛準備越過客貨車,車門打開,兩隻鼠人凌空躍起,張牙舞爪的跳向疾豹。巴禾月失聲叫喊時,疾豹被迫得向左一拐,整架車剷上斜路,撞破鐵絲網,跑進了鐵路上行駛。
兩隻鼠人落到公路上,踩碎了路面。後面警號響起。
警員驚道:「那……那是甚麼來的?」
還未來得及煞車,鼠人已經往後一躍,一隻落到警車車頂上。五指破頂而入,一手把警員拉出拋到半空,跌到路面上,後方司機驚惶失措地煞車,立時混亂一片。另一隻雙手向前揮動,整架警車向後凌空翻倒。 
巴禾月看著法拉利遠遠拋離,一道強燈投到她面上。列車正迎面而來。
同一時間,坐在司機位的鼠人打開車門,雙腳用力踏中馬路,兩手把客貨車凌空轉了一圈,擲向鐵路。
疾豹為避開列車,駛上另一條路軌時,客貨車就這樣滾過剛才路軌停在前方。
巴禾月回頭一看,另一架列車正由後方駛來。
「怎辦?」對頭列車在巴禾月身邊飛過。「就算我們避開,後面的列車也會遭殃!」
「伏下!」疾豹靠近右邊正行駛中的列車,烈風拂得巴禾月閉眼側頭。
疾豹加速衝向翻側了的客貨車,前輪兩旁各自伸出小型槍炮。
「開動滑行程式!」疾豹兩輪向前後滑去,把車身降至最低。
飛彈射出。
「轟!」客貨車被炸得向上彈起,疾豹恰好於下方駛過。
列車車長連忙緊急煞車,客貨車往左面山邊滾去,冒出濃煙。
引擎聲響起,疾豹撞破鐵絲網回到高速公路上。
鼠人怪叫一聲,兩腳如車輪般運勁飛奔,追在疾豹後方。
「你知我為何要裝小型炮彈吧!」
「快去追吧!」巴禾月看著距離不斷拉遠的鼠人,回過頭來,呼了口氣。




 一名交通警員正站在路邊拿著偵速鐳射槍,法拉利風馳電掣的掠過,後方的巴禾月叫喝道:「攔著他!」
原本負責檢控超速駕駛的交通警連忙手執對講機。
「注意!有輛超速的法拉利正駛向路障!」
「嘰!」
「甚麼來的?」交通警看著鼠人奔來,連忙拔出手槍。
紅藍燈閃爍。
路障在前。
前面警員以擴音器喝道:「法拉利司機請立刻減速!」
「小心他會突破路障。」貓把疾豹對準了路障的空隙。
言猶在耳,警員還未說完台詞,已大叫「小心!」
四周警察左右跳開。
法拉利撞破木欄,絕塵而去。
疾豹在兩部警車中間穿過,噬尾不放。
兩部早有準備的鐵騎追在疾豹後方,發出刺耳警號。




 槍聲響起。
原本正站起來的警察駭然回頭。
鼠人正奔向路障,右手則抓著交通警的脖子。
「開火!」警員慌忙拔出手槍,全力開火。
鼠人雙手一提,子彈全射中交通警身上。
鼠人將交通警一分為二,破血而出。警員趁機換上子彈。 
巴禾月回身亮出警章和手槍,打出手勢,著兩部鐵騎左右夾著法拉利。
兩騎警點了點頭,加速追近熊俊逆,左右包抄。
「駛進十米範圍,我有信心射中車軩!」巴禾月邊說邊打開槍匣。
尖銳的引擎聲響起。
疾豹加速衝向法拉利,與另外兩警形成一個三角陣,壓向熊俊逆。
十二米……巴禾月伸直手臂。
十一米……槍口微顫的對著法拉利右後車軩。
十米……巴禾月露出堅定的神色。
九米……手指一扣,子彈帶著熱力脫槍而出。
手指捉掣的一剎那,煞車聲響起,法拉利居然原地調頭。 
這一秒……
子彈打中車後防撞欄。
車尾剛好撞中右方的鐵騎,後者一分為二,電單車撞中石壆,騎警拋跌在路上。
法拉利車頭對著疾豹,速度不減地倒後駛去。
熊俊逆左手握實方向盤,右手持槍伸出窗外。
槍聲響起,左方騎警中彈倒地,電單車躺到地上,往路邊滑去。
火花伴著磨擦聲四濺。
貓毛!」就在第二發子彈勁吐一刻,一根根幼如絲、黑如髮的毛狀物體由車頭一個小孔噴出,瞬間包實了疾豹。
子彈的衝力竟全被貓毛卸去,一顆一顆的掉到地上。
熊俊逆「哦」了一聲,收起手槍,法拉利又調回轉頭,火速駛離。
貓毛收起,疾豹再次加速追向熊俊逆。 
大埔市區已經出現於眼內。
「那架是運老鼠的漁農署貨車!」巴禾月突然指著對面行車線。
貓抬起頭來看著駛過的貨車,心中駭然,沉道:「那司機是瘋狗來的!怎辦?」
巴禾月想不到敵人已經得手,忙拿出電話,喝道:「直升機警員麻煩負責追蹤黃色法拉利!」
疾豹左面車身彈出一個如手掌般大的車輪。
貓向左猛然拐彎,整架疾豹「躺」了下來,並以小輪作為支撐點,既可轉彎又不減速度。
疾豹如風般逆線行車,往漁農署的貨車追去。 




身中十多槍的鼠人倚在石壆,奄奄一息。
疾豹駛過剛才的路障。
巴禾月已沒有時間說話,忙指著那部貨車。
原本還呆站在路上的警察連忙手按對講機。
 正趕往槍戰現場的數部警車在對面行車線駛過。
「CALLING總台,疑犯正駕駛一架漁農署貨車,並向大學方向駛去,OVER!」
警員紛紛把警車轉入快線,往貨車追去。 
疾豹瞬間已經拉近了與貨車的距離。
正看著被鼠人弄得交通大亂的瘋狗向右一瞥,見貓和巴禾月已經追近自己,列齒而笑,忙加速離開。 
前方兩隻鼠人正以汽車作掩護,避過警方的槍雨。
警方後面則塞滿汽車。
「捉實我!」巴禾月二話不說雙手擁實貓那雄腰。
在這刻……她完完全全信任貓。
疾豹前輪剷上路肩,整架車飛越石壆,伴著四濺的火花落到對面行車線上,四周駕駛人士和警察均看得目瞪口呆。
後方的汽車更是紛紛煞掣,恐防會撞上疾豹。
疾豹離地彈了一下,車輪已咬實了地面,往前追去。
警號響起,後方警車加緊追在疾豹後方。 
鼠人見狀忙躍向對面線。
警員回過神來,開火喝止。
最後一隻鼠人走避不及,被子彈擊中,登時鮮血四濺,倒在路邊。
鼠人爆出驚人彈跳力,彈上天橋橋底,借力輕輕落到其中一架衝鋒警車車頂上,乘便往疾豹追去。 
疾豹來到貨車後方。
「開動追蹤模式,與貨車保持三米距離。」貓尾放開了巴禾月。
「你想幹甚麼?」
「給我留在這裡!」貓說罷已經一躍而起,落到貨車頂上。
五爪一伸,振動粒子刀閃出白光,插在車頂上。右手一圈,貨車頂立時被割出一個大洞。貓正想由洞口進入貨車內部時,一個拳頭由洞中迎面擊來。
貓倉卒左手擋在面前,拳掌交擊,貓被撞得往車尾退去,差點掉下來。
瘋狗一手拿著老鼠籠由洞中走到車頂,「嘿嘿」笑道:「想不到你這隻癲貓可追到這裡哩!」 
被殺的司機正被瘋狗用繩綁在司機位上,以固定貨車。 
「瘋狗配癲貓,不是很登對嗎?」貓蹲在貨車尾,兩爪伸出。
瘋狗微一愕然,想不到貓已經知道他身份,正拔出粒子刀時,貓露出奸笑,兩貓爪竟然用力碰上。如上次一樣,一下尖得讓人發瘋的刺耳聲傳出。瘋狗痛得放開粒子刀,雙手掩耳,蹲下痛叫起來。
貓則早已關起貓耳裝置,加上有心理準備,刺耳聲影響力立時下降。高下立判。
大好時機,貓一腳踢中瘋狗下巴。後者口溢鮮血,仰後跌去。
貓收起貓爪,一手用力揪中他的衣服,將昏昏暈暈的瘋狗拉回來,右手早已拉弓擊中他的面頰。
鮮血與唾液飛舞起來。
瘋狗跌在貨車頂上滾了兩滾。 
警號聲越來越清晰,後方的警車終於趕到。
巴禾月回頭一看,只見一隻鼠人正蹲在衝鋒車上,目露兇光的盯著自己。 
貓知情況危急,正想回身拾起老鼠籠時,左手竟被捉著,粒子刀向自己頸項抹去。
貓右手撐著瘋狗的手腕,粒子刀正壓向自己。
瘋狗顫聲道:「你以為我這樣容易敗於你手上?」
貓怒叫起來,發出「胡胡」聲音。
「對了,像隻娘娘貓般叫吧!」
四手角力,看見鼠人已經準備躍向巴禾月,貓一字一頓道:「你不是敗在我手上……」貓爪伸出。「而是尾上!」
貓尾竭力由後揮至,如皮鞭般揪中瘋狗背脊,刺痛感覺湧入痛狗腦中。
瘋狗兩手一鬆。
貓雙手一揮。
瘋狗雙手同時齊腕切斷。
貓猛然向後揮頭,瘋狗被撞得往車頭滾去。 
貨車已經駛至大學港鐵站,建築林立的科學園出現在右邊。
彎位出現,車卻還是直線衝去,只要再遲些,貨車將會撞中路邊石壆,衝入科學園中。 
瘋狗發瘋的在貨車頂上亂吠,雙手則血如泉湧。
貓回頭一看,老鼠籠正滑向車邊,此時鼠人已經一躍而起,血盆大口往巴禾月噬去。
巴禾月拔出手槍,五槍全中鼠人身上。
「嚓!」沒子彈了!
依時間計算,老鼠將會毫無偏差的落在疾豹上面,巴禾月將會慘遭殺害。
進退兩難。
矛盾的心情湧上心頭。
貓走到貨車邊,用力一躍,一個翻身,就在鼠人來到巴禾月的後方,貓的雙腳剛好踢中鼠人頭部。
後者口噴鮮血,往右方馬路跌去,左爪卻無意間割開了巴禾月背部的衣服。
一聲慘哼,鮮血由巴禾月背部滲出。
鼠人跌在地上,後方警車收掣不及,把鼠人捲進車底之中。
月!」貓尾早已綁實了貨車,將貓扯向疾豹。
貓落回疾豹上,只見巴禾月露出痛苦的表情,顯然傷勢不輕。
「撐著!我們去醫院。」疾豹解除了追蹤模式,加速越過貨車,駛離高速公路,轉上天橋去。
 貨車撞中石壆,粒子刀被拋跌到路上,剛好與一架警車碰上。
警車從中齊齊整整的被一分為二,各自滑向路邊。
兩名警員卻毫無損傷的坐在車中發呆,大氣也不敢呼。   




醫院內,一群醫生和護士正抬頭看著新聞報導,只見鏡頭拍攝疾豹在公路上與法拉利展開追逐戰。
眾人議論紛紛,還以為是在看電影。
電話響起。
「喂?是誰?」
「定思,是我。」
「焉非,有看電視嗎?像拍電影一樣哩!」鄭定思笑起來。
「聽我說!我便是電視機內那個人……」
鄭定思心中一懍,忙離開人群,躲到一角細聲道:「你說甚麼?」
「現在不是討論對錯的時候,有一個女警被那些鼠人抓傷,我恐會有細菌,而且傷口不小!我現在送她過來,準備救人!記著!扮作甚麼也不知!」
電話中斷。
鄭定思回頭看著電視機。  





 疾豹已經駛過了大橋,來到沙田馬場對岸的高速公路上。
沙田醫院已經出現在眼前,卻只有左邊隔音牆內的馬路能夠駛進醫院。
若要依路駛向醫院,必須越過醫院到前方的迴旋處,至少延長數分鐘。
當機立斷,前輪旁邊兩支小型槍炮伸出。
「轟!」隔音牆在小型炮彈下被炸得如蛋殼般碎下。
疾豹撞毀防撞鐵欄,從缺口破煙而出,躍進裡面的小馬路,直衝上醫院前大草地,剛好來到門前。
「醫生快來!有警員受傷了!醫生!」貓雙手抱著巴禾月走進急症室。
嘈吵聲煙消雲散。
一個年青醫生立時由走廊衝了出來,與貓打了個照面,是鄭定思。
四周的醫生、護士、輪症病人,全都目瞪口呆。
「氣息很弱,昏迷了多久?」
「約五分鐘!」
鄭定思叫喝一聲,護士才醒悟起來,連忙推來擔架床,將巴禾月放到床上,推向急症室。
貓故意提高點聲音道:「她被那些像老鼠的人襲擊,背部被抓了一下,我恐防會感染細菌,至乎病毒。」
鄭定思點了點頭,道:「我盡力吧!」說罷跑進急症室內。
貓歎了口氣,見眾人還是看著他,轉身離開。
兩個駐院的警員卻拔出手槍,其中一個對著貓喝道:「不准離開!雙手慢慢舉高,放到頭後!」
「我現在很憤怒!不要再惹我!」兩名警員被他那對冷酷的貓眼射得遍體生寒,整個急症室聞針落地。
「我……我叫你不要動!」
「嗖!」快得差點連影也看不到的貓尾鞭中兩警的手背,痛得二人槍也丟到地上。
忽然一位老伯喝道:「別人剛剛才救了個女警進來,你當人家是犯嗎?」
其他病人居然紛紛和應。
兩名警員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貓不再理他們,向老伯微一點頭,走出門口,騎上疾豹,絕塵而去。  




 大批警察來到現場。
吐露港公路一度陷於癱瘓。
貨車在科學園內裡馬路翻側。
車內大批動物被拋出車外,滿地都是空籠,動物更是雞飛狗走。
五隻紅眼老鼠出現在貨車旁的草叢。
四處張望。
四隻跑到另一草叢,把一隻人手迅速拖進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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