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解呀,點解你要咁對小儀!」小儀……我聽見她的名字。
 
當鄭峰的巴掌落到我臉上之時,我終於聽見他的話。
 
「小儀係因為你,先會練習扭親!」鄭峰不斷描述他看見的內容,非常仔細,連小儀的一舉一動,每一個表情都形容得細緻入微。
 
那一天小儀逼問我是否約了小霖,我坦承。她假裝沒事離開了,然而就在同一天,她因為練習時分神而扭傷。
 
鄭峰一直在場,所以當天是鄭峰揹小儀到醫療室的。小儀大概知道鄭峰的心意,然而不想他誤會,所以裝作討厭他。
 


這是,我第一次傷害到小儀。
 
然而,我卻不知道小儀因為而受傷,因為她從未向我說過,我也不曾留意到她腳上有傷,還要求小儀陪我行山。
 
她雖然有所猶疑,但小儀的決定並不是放棄這個活動,而是情願自己受苦枇陪我,她只是在傷口上做了些簡單的護理。
 
但是,我並不理解。也不知道小儀為我而做的這些東西,我一直以來都認為她是強悍的,甚至比男生更強。然而她的強,卻是用自己無聲的忍耐來換取的。
 
不明白小儀的並不是鄭峰,而是我。所以,我又再次傷害到小儀。
 


我原以為小儀的腳傷了,是不會出席這種場合,所以並沒有刻意問她。沒料到,小儀居然會堅持信守我們之間的承諾。
 
她要成為全場最美的人,她要見證我的表白。
 
她……這個傻瓜,居然還穿上高根鞋,也全不考慮一下自己的腳傷。
 
因為我,小儀同一處第三次受傷。
 
我甚至渴望鄭峰可以繼續打我,我天真得以為這樣可以減少自己的內疚感。然而每當我看見小儀的樣子,我的心卻在淌血。
 


我卻笑。
 
連我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會笑,笑些什麼。然而我卻苦笑了兩下。
 
「CALL白車!」賢仔說。
 
我卻阻止了他:「唔好,CALL的士。」賢仔考慮了一下,呀輝卻馬上拿起電話照做。
 
我緩緩站了起來,輕輕地抱起小儀。在她耳邊說聲:「唔洗驚,好快冇事。」
 
「賢哥,咁小霖佢……」賢仔揮揮手,阻止宗仔說下去。
 
他的意思我明白。當我踏出這一步之時,我曾經有考慮過小霖的感受。我在想,如果我拋下小霖而去,她會怎麼想?
 
不管小霖是多麼細心體貼的人,也不可能原諒我掉下她,抱著另一個另一個女人離開吧。而且小霖是一個極重視承諾的人,我答應過她,今晚一定會跟她跳舞。


 
她曾經再次確認,那時候我信心滿滿地點頭。一個一而再,再而三違背承諾的男人,怎麼可能要求別人再信任他。
 
而且,今日還是個特別的日子,這一個月來我們都在準備﹑練習,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今天表白。只要再等一小時,所有人離去之後,我便可以表白成功,跟小霖在一起。
 
然而,我卻放棄了。
 
這一步踏出去,半點不由得反悔。這一步代表了什麼,我心裡很清楚,也明白這是個絕不能補救的傷口。
 
然而,對於小儀,我卻有所虧欠。
 
手中這個強忍著痛苦的女人,跟她相識了好幾年,我卻沒有一刻真正關心過她的感受,更比不上一個只相識了幾個月的鄭峰。
 
也許一段關係,真的不是用時間來衡量。而是,雙方的投入度。
 


我以為自己是百分百投入我們之間的感情中,到了這一次,我即將失去之時,我才醒覺自己彷似一直都是局外之人,不曾踏進她的生命之中。
 
很可笑。
 
世事的可笑。
 
一邊是情,一邊是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