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離開校園的同時,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我也了解往後所有事情的發展。畢竟一件事的發生,總有背後的原因。從來沒有什麼事是無原無故的,也沒有什麼事是「突然」改變的。感到意外,只不過是你從沒有用心去理解背後的原因,你沒有用心留意改變的過程。
 
說穿了,是因為不投入。
 
「銀仔?」當我們上到的士時,小儀好像恢復意識了。
 
「小儀,你聽唔聽到我講野?」
 
「點解我會響到既?」小儀好像還未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冇咩事,你繼續訓下先啦。」我不想小儀擔心。但她根本無法休息,因為當小儀恢復意識後,第一件事就是感受到痛楚。
 
「係咪好痛?」小儀痛得臉容扭曲,我感受到她背後的冷汗。我想她現在必定承受著異常的疼痛,然而她並沒有放聲大喊或大叫,只是在我旁邊忍耐住呻吟。
 
「你仲有冇邊到整親?」從剛才我和呀輝聽到的聲音,小儀跌倒的時候已經有其他傷處,我本想確認一下。但是我很快便後悔了,因為小儀根本感覺不了身體其他的傷痛,看來她的腳傷比我想像中更嚴重。
 
從進入醫院後已經等了差不多半小時,我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了脾氣。儘管小儀多麼辛苦,也得排隊。我把小儀的情況說得更要嚴重些,像是曾經失去意識,撞到腦部等等,這時候才有醫生趕過來檢查。然而他們首先檢查的是腦部,並不是腳部。
 
「幫佢打左止痛藥先,轉頭入去照埋腳。」小儀從不同的地方轉來換去,也不知道檢查了多少地方。
 


「小儀你係咪未食野,我落去買啲比你食。」小儀點點頭,她的情況應該需要住院,就算不用我也會要求醫生讓小儀住院觀察一晚。
 
當我打算買東西的時候,發現有幾十個未接來電。從我抱走小儀來到醫院,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喂,你冇事呀嘛,宜家點?」雖然呀輝像是有急事要找我,但當聽到我聲音的時候,卻馬上冷靜下來。
 
這一刻,我覺得這把聲音很可靠,我甚至差點把一路以來強忍著的淚水都流出來。
 
「冇呀,小儀宜家做緊檢查囉。」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小霖呢?」
 


隔著電話,我聽見呀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連他也沒有什麼解救的辦法了。但呀輝沒有說什麼,他知道我也明白這一點,也知道我心裡早就有了決定,所以呀輝緩緩地說:「你走左之後,小霖都走左。」
 
小霖也走了,這倒是奇怪了。
 
「佢點解要走既?」
 
「呢層我都唔知,我問過琪琪,佢話小霖聽完個電話就好急咁走左。」到底小霖是因為我,還是因為那個電話而離開。
 
假如是後者,那會是誰,可以使小霖這麼慌張?
 
「男女主角都走左,咁今日表白既事都可以結束喇。」我深呼吸一下,雖然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然而心底裡仍然不願意接受。
 
「宜家個活動搞成點?」
 
「仲係跳緊舞,差唔多要投票選舞王舞后喇。」


 
「哦……係喎,我突然諗起呀勝個『勝』同MANDY簡稱都係S&M,你地試下推下呀勝,可能會成功呢。」
 
「你真係想咁?」呀輝再一次確認。
 
我內心是不想的,因為我不甘心!一旦決定了,就無法改變。我不甘心我所做的一切,卻都付之一炬。那原來屬於我的東西,現在已不再是我的。
 
但是,我卻無力改變這一切。
 
「係呀,冇所謂啦。」沒錯,一切都已經沒所謂了。
 
「咁我同佢講下,你地自己小心啲。」掛線後,彷彿又失去了依靠,這種不安感卻逼使我更堅強。
 
如果我不強忍到最後,小儀又能夠依靠誰。然而,到了這一刻,小儀是否真的希望依靠我,我也沒有信心。一個不停使她受傷的男人,無論是怎麼好的女人,也會傷心欲絕。
 


當我回到醫院的時候,又再次看見那個熟悉的背景。此刻看起來,他居然像比我還要高大,還要可靠。如果是他的話,應該能夠好好照顧小儀吧。
 
剛才我送小儀上的士時,鄭峰有要求跟過來,但被我拒絕了。沒料到他居然死不放棄,還是用自己的方法找到這裡。
 
但小儀似乎不太歡迎他。
 
「你走啦!」鄭峰站在病床旁邊,一直苦苦哀求,他很焦急希望知道小儀的傷勢如何,但小儀就是不領情。
 
這時候鄭峰已經看到我,他不屑一看,從我身邊走開了。但過了一會兒,卻又走回來,說:「醫生話小儀佢點?」
 
他再怎麼恨我,也蓋不過對小儀的愛。我想,真正的愛情就是不顧一切,毫無尊嚴的。然而在我身上,能夠找到這種愛情嗎。
 
可能我帶來的,從來只有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