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睡覺。
 
當我再次醒來之時,是由於一個電話。我睡眼惺忪地起來,拿在放在電腦桌上正吵鬧著的電話。
 
「喂?」
 
「喂,我唔識做PHY呀,快啲教我。」話筒另一邊傳來小儀生猛的聲音。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對了,因為剛接受一個殘酷的現實,所以我選擇這種逃避的方式。也算不上「逃避」吧,這只是我臨走失落的一個最有效的方法。
 


「咩事呀?」我想打儀並不是巧合打給我,應該是呀輝已經向小儀說了我的事情,所以她才打來安慰我。
 
「冇呀,」果然那只是句開場白,小儀並沒有真的打算問問題:「你開始左溫書未?」
 
聖誕假結束之後,緊接著就是考試的時間,所以同學們應該都開始溫書了,只有我才好像剛剛醒覺這件事。
 
「有,緊係有啦,我日日都有溫英文。」小儀聽見之後,居然「嘖」一聲笑了出來,不知道她這笑是有什麼含義。
 
「咁你呢?」
 


「我日日訓響到,唔係溫書仲有咩可以做?」小儀接受手術後,還需要留在醫院一段時間。其實按照小儀的康復程度,大概兩﹑三天後就可以出院。不過似乎小儀還有點擔心,所以跟醫生說希望能留久一點。
 
不知道她是真擔心,還是有其他原因。
 
或者,她根本不想回到那個地方去。
 
「咁又係呀可,今個聖誕真係好特別。」特別二字,可以有很多不同的意思,不同的理解。往年的聖誕,或者對於我們而言是個快活的日子,因為有長假期,可以天天出街。
 
然而今年,小儀「不能」出街,我也不想出街,兩者之間似乎又有什麼牽連關係,背後原由,這就是人生的可愛之處。
 


「今年我地冇得一齊溫書喇。」
 
「唔係既,我可以黎醫院同你溫。」往年聖誕節假期的其中一個回憶,就是跟小儀一起溫習。除了認真溫習以後,我們還會適時為自己﹑為對方帶來一點驚喜,一點娛樂,還有一點惡作劇。
 
那是年少的回憶。或者人大了以後,就會覺得這種事很無聊,是浪費時間。我們連一丁點兒精神﹑光陰,都希望投資在「有意義」的事上,美其名說是充實自己,投資人生,為未來打併。
 
這種不計較結果的片段,只會隨年月而褪色。
 
「唔洗啦,你成日走黎走去咁。」小儀說得有點遲疑,可能這是違背自己真正想法的表現。
 
「係啵,你叫伯母唔洗再黎喇,我講極佢都唔聽。」我媽知道小儀受傷後,第一件事就是責怪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所以她是從小儀口中得知的。然而她卻不知道小儀受傷的真正原因,以為是她參加舞會當晚,不小心跌倒了。
 
我媽知道這個消息後,比我還要緊張與擔心。幾乎每天下班後都會到醫院探望小儀,有時候還會帶些湯水。
 
不過我媽堅持的事,就算我再怎麼說,她也不會聽進去。


 
「算啦,你都就出院啦,由佢啦。」我想了想,然後突然問:「咁你仲想住到幾時呀?」
 
「嗯……」小儀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的問題,說:「唔知嫁,我宜家仲未落到地,應該下年先出到院。」
 
小儀這種說法使我不禁大笑出來,說:「下年先出到,笑死我。醫院比唔比你住咁耐呀,應該呢幾日出得啦。」
 
「洗唔洗我接你出院?」這才是我真正想說的話。
 
「緊.係.要!不過未定到日期呀,我聽日會再同醫生傾下,到時先話你知啦。」小儀算是想盡辦法來拖延自己出院的時間,這倒使我好奇起來。不過原來或者真的就是她不想回到那個地方,所以我也識趣地不再多問。
 
數天後,我媽突然在吃飯的時候對我說:「呀仔,我同你呀爸下個星期會返大陸玩下,你一唔一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