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話左我要考試,你要我講多次先記住?」不管我說多少遍,我發覺我媽從沒有把我說過的話記上心,每次她「剛好」想到事情要說,就會以這種方式問,甚至連我什麼時候考試,現在讀中幾也沒記住。
 
「咁你一個人咪實點,出街食?」
 
「出街食都得,我自己煮又得。」我有時候會在想,可能在她眼中我就是個廢人,沒有她在我就什麼都做不來。
 
「你一個人響屋企喎,我叫啲朋友幫手睇住你啦,好危險。」
 
「都話我一個人得!」我忍不住反她白眼。
 


「唔好喇,我同三十樓個姨姨講聲,你都識佢嫁嘛,你夜晚就上佢果到食飯啦好冇?」
 
「我話,」我已經用盡全身的氣力,跟這個從不會理會我在說什麼,只顧著自己想自己的媽媽說:「我自己一個留響屋企就得,放心,我唔會死。」
 
「哈哈哈,」我媽笑了,說:「洗唔洗講到咁誇張。」
 
這反倒使我驚訝,即便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起碼是對我的話的回應,這可能是十多年來的第一次。
 
「我叫小儀過黎。」
 


「嗯……」「嗯?」「下!?」我當時的反應就是這樣。剛開始我還以為是我媽開玩笑,但是她的樣子十分認真,並沒有要跟我玩笑的意思。
 
「小儀?」我再次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或者我媽說錯,或者是這個世界的錯。
 
我媽神情嚴肅地點點頭,說:「冇錯,小儀陳嘉儀。」
 
「你話搵小儀黎照顧我?」我媽好像有點失憶,忘記了小儀的情況。如果要小儀來的話,那不是照顧我,而是被我照顧。
 
我沒等我媽的回應,馬上回房間拿起電話打給小儀:「喂你要黎我屋企住係咪?」
 


「下?」由於我太急太直接,小儀來不及反應。等她明白是什麼事後,和應道:「係呀,伯母話叫我去你到住。」
 
「你唔係下年先出院咩?」
 
「醫生話我聽日已經可以出院喇。」
 
「咁……咁快?」看來她們兩個瞞著我做了很多事情,而我竟然完全不知,像傻子般被玩弄於她們鼓掌之內。女人這些動作,一旦合作起來,破壞力超乎常人想像。
 
特別是年齡層不同的女人。
 
「你唔係好想繼續住嫁咩?」我還有一點不明白。
 
「其實係咁既……」小儀顯然不太願意說,但她也明白這時候不得不向我解釋,說:「之前我約左班FRIEND一齊新年倒數,咁就同社工拎左假果日唔返去。但係你知啦,我已經隻腳咁樣仲點同人逼喎。不過我請左假過夜好難突然間又取消,咁我三十一號果晚就只可以留響條街到。」
 
所以小儀情願在醫院度過。


 
所以我媽已經知道小儀的情況,並「好心」地收留了她。我也知道,如果這情況被我媽聽見,她一定二話不說要小儀留在我們家過夜。不過這次情況不一樣,只有我們兩人,實在太危險。
 
我是說我危險。
 
「但係兩個人啵,一男一女喎,你諗清楚未呀?」
 
「你有當過我係女人咩?」這……我反駁不了,但怎麼覺得有點怪怪的,小儀毫不介意,反而只有我介意。
 
掛線我再又一次找我媽確認,她正在悠然地收拾飯桌。
 
「呀媽,你諗清楚未呀,小儀黎過夜啵。」
 
「怕咩姐,又唔係第一次。」
 


「但係今次係兩個人,你唔驚我地出事咩?」我媽突然眼神變得銳利,悠悠地走到我身旁,輕聲說:「最好可以出事啦。」
 
我屌!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