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小儀這句話絕對有什麼意思,肯定是的,一定不是單指玩什麼GAME都可以。
 
「真係玩乜都得?」我以不善的眼光望著小儀,嘿嘿笑了兩聲。
 
小儀反我白眼,並沒有再回應。可惡,真想這個時候她說聲「乜都得」,然後我便算是獲得小儀的同意,允許我辣手摧花。
 
仔細一想,她雖然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這種模稜兩可的回應更使人心癢難受。
 
「喂,我地夜晚食咩呀?」兩個人相處的時光,並不如我想像中那麼美好,也不是小說中如斯浪漫,反而有點「佬味」。
 


「叫外賣囉,你都唔方便出街啦。」我餘光一瞥小儀的腳。
 
「好呀,想食咩?」
 
「唔好要我諗啦,我淨係識叫M記。」
 
「咁M記囉。」沒想到小儀居然是說真的。但最後反對的卻是我:「唔好M記啦,叫其他,你諗!」
 
「又話M記又話唔要,成個女人咁。」小儀根本不明白!月黑風高的晚上,只有我們兩個的屋子裡,加上現在的她根本無處可逃,也無力反抗。在這個時候當然要吃點好東西,加些酒精,營造一個浪漫的氣氛,好等我們能夠有進一步發展。
 


如果吃M記這種快餐,我們很快便結束了這個晚飯的時間,而且過程一點也不浪漫,又怎能說得上浪漫呢?
 
不過外賣的東西,也從來沒有把這種元素考慮在內。最後我們決定吃KFC,我本想說出去買點酒回來。
 
「你想飲酒?」小儀的樣子有點遲疑。
 
屁話!明眼人都知道我想做什麼吧,借醉行兇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唔係,係我地兩個一齊飲。」
 


「嗯……」小儀稍作猶疑,然後忽然笑說:「你得唔得嫁,一杯就醉?」
 
「車,」我冷笑一下,說:「邊個唔得宜家都唔知呀。」
 
我自知酒量沒小儀好,早就想好方法應付了。
 
「唔好飲啦,下次先飲啦好冇?」小儀居然用這種溫柔地語氣跟我說話,我有點不習慣。我本來以為小儀是真的害怕我會醉後亂性而不願意飲酒,但是後來想一想,醫生好像有提及過,小儀暫時不能喝有酒精成份的飲品。
 
所以這個計劃最終還是泡湯了。
 
原本,我想藉著這幾天的相處,以及化悲傷為力量,在考試中度過人生中最悲痛的日子。我也很清楚小儀的性格,她來這裡,或者並不是單純因為「留夜批准」的原因,這理由或許是真的,但應該沒有小儀說得那麼使人為難。
 
真正的原因,是小儀希望陪在我身邊。因為她一直在內疚。原本自己是希望見證小霖和我在一起的幸福的一瞬間,然而卻因為自己,而使整件事起了變化,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即使她沒有開口問我,即使她表面上似是漠不關心。然而我很清楚,小儀早就知道整件事的始末,早知透過其他人口中,知道我跟小霖的情況了。


 
這些事情,呀輝絕對會告訴她。
 
小儀實在太溫柔,所以她比誰都內疚。內疚得,她願意用一切來交換,來賠罪。
 
我以為這件事就此過去,我以為我跟小霖的關係,也會隨之結束。我心裡還是想著小霖的,是他媽的想。
 
但我不願意去面對。
 
從未試過這種感覺。愈是想念一個人,卻愈不敢去想她。因為我怕一但想起了,我會停不下來,我的所有不愉快的回憶與思緒,真的就此爆發出來。
 
其實……我害怕一個人。我很感激小儀陪在我身邊,這樣我才可以不停使自己思考,思考別的東西,思考功課,思考小儀的一切。或者只有這樣,我才能暫時忘記。
 
然而,我心底裡大概也明白,這不過是自欺欺人。
 


我不禁苦笑一下。人類,有時候就算知道是假的,是被騙的,是騙自己的,也情願一直相信下去,不願意面對那個自己其實已經知道了的事實。
 
「你同小霖點呀?」不知道這是無情的譴責,還是有情的關懷。我只感到一陣揪心之感,疑惑地望住小儀,好像她把全世界的禁忌都暴露出來。
 
我心裡先是一陣責怪,然而強逼自己冷靜,不再去想,我希望轉移話題,但當我看到小儀的眼神時,我便放棄了。
 
她一直瞪著我不放。她不是沒有關心我的感受,而是真的想我面對──在她面前面對真正的自己。
 
在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可以瞞得過對方,也絕對討厭另一半用不真實的面目面對自己。因為這是一份不信任,也是一份不尊重。這種不信任,只會更使我會的感情破裂,然後……
 
碎滿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