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我奸笑一下,營造出更佳的效果。我怕小儀不明白我的意思,還特登換了另一個方式,說:「我叫你做乜,你就只可以跟住做。」
 
小儀笑了笑,還是點點頭。這下驚訝的反倒變成了我,但是小儀對自己有多大的信心,居然沒有慎重考慮過,就馬上答應了。
 
「哦……咁……咁好,我地馬上比賽。」
 
「你傻嫁?都未講你輸點!」我被小儀反將一軍,神緒不清的反而是我。
 
「係……係啵,咁你想點?」
 


「聽哂你話喎,咁大既賭注,我果個應該都要返咁上下啦係咪呀?」
 
「嗯……」雖然我對自己的技術有信心,苦練過後的進步,將會是我打敗小儀的一支奇兵。然而,我卻沒試過以新的技術與小儀較量,所以到底能不能贏她,也是未知之數。
 
要我答應小儀全聽她的話,可能太過冒險了。
 
不過,小儀也不會要我做出什麼事,然而我也不會出現「蝕底比佢」的情況。
 
「好啊,聽哂你話就聽哂你話。」
 


「車,」小儀不屑地說:「邊個要你聽話姐。」
 
「下,咁你想點?」
 
「我要你……完成我一個願望。」
 
「咩願望?」我有點擔心。雖然「願望」的性質比「聽話」更要來得溫和些﹑正面些,但是「聽話」是有時間限制的,願望卻沒有。
 
「宜家未諗到,諗到再講。」
 


「下,如果你個願望係同我結婚點算呀,香港唔比同性戀婚姻嫁啵。」
 
小儀又再次反白眼,說:「冇人話要同你結婚囉OK,我會唔會咁樣黎犧牲自己既終生幸福呀?」
 
小儀突然改變了自己的語氣,說:「做咩呀,咁快就諗定要輸?」
 
這句對白很進悉,好像什麼時候聽過。
 
「黎咪黎,驚你呀?」
 
「好呀,輸左唔好喊。」
 
激烈的氣氛﹑用生命來換取的榮辱﹑賭上改變終生命運的注碼,以及螢幕的汽油味與引擎聲,都更使我們緊張。
 
賽事一開始,我們兩架車保持穩定的距離,雖然是我領先,但我姬一點兒也不敢放鬆下來,因為我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假象。這種領先根本毫無意義,而且很快便會出現交替的情況。


 
果然一個彎位之後,小儀便憑藉個人技術反超前,領在我車頭。
 
「果然有進步喎,咁耐都仲見到我車尾燈。」小儀似是在挑釁,但她說的卻是事實,因為如果小儀不讓賽的話,平常在一個彎位以後,我就會被拋離。
 
我喜歡賽車遊戲,但我的技術卻不高,這是一個無奈與可悲的現實。
 
然而今非昔比,我在下一個急轉彎,輕鬆地過了小儀。小儀已經沉默不語,因為,這是多年來,我第一次反超前她,所以這時候她心裡大概已經明白,我願意跟她對賭的原因──我已非當日那個菜鳥,她也不是百分百可以勝出這個比賽。
 
只要小儀知道這一點,那就已經足夠了。一場比賽,除了是實力的競爭外,還是心理質素的較量。當小儀對自己充滿自信時,她就能以一種輕鬆的態度應戰,發揮出更好的水準;相反,每次當我想起自己是必敗無疑時,雖然我的實力並不比小儀差很多,但每次可以出了點小意外,我就會喪失爭勝心與意識。一但覺得自己不能贏,那就必敗無疑。
 
然而這一反超前,卻顛覆了我們一直以來女強男弱的局面,所以這斷然會影響到小儀的自信,相反同時提高了我的信心。在此消彼長的情況下,局勢將會一面倒!
 
我銀仔,今天終於可以第一次打敗小儀,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與目標,也是今晚的最終目的。
 


然而,事情卻沒有我想得那麼簡單。
 
小儀自從被我超越之後,就沒有再說過任何話了。我在想,她是不是生氣了,但小儀不可能為這種事而生氣吧,而且她的樣子雖然嚴肅,但論不上是生氣,最多只能說是認真。
 
小儀居然真的「認真」地在跟我比賽。這種認真與以往的不同,是一種絕對的專注。我在想,小儀這麼認真比賽的原來,難道是因為我們之間的賭注嗎。肯定是的,除了這樣以外,我想不出別的原來。
 
她真的很害怕我今晚要她聽話嗎,但我不過是說說罷了,也不會真的對小儀做出什麼事來,這不過是模仿葉曉彤的一種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