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儀應該很明白我,我是那種嘴巴會說,但卻不會(不敢)有行動的人。所以即便我說是玩弄她的肉體,那不過是言語上的一種玩笑。
 
她不可能不知道,因為這種玩笑已經開了好幾年,卻沒有一次是真的。
 
所以,小儀絕對不是因為我的賭注。
 
從剛才開始我已經覺得有點奇怪:小儀為什麼會以「願望」作為賭注。首先,她知道我的「聽話」是一種玩笑,所以當小儀說要相當份量的賭注時,我自然認為就是指「聽話」而言,但是小儀卻要了其他賭注;其次,小儀這個賭注的「份量」真的有點奇怪,而且認真,按理這種玩笑式的賭注,應該過了今晚就忘記了,但小儀卻突兀地要求「願望」。
 
所以,小儀緊張的並不是我要不要她聽話,而是她的願意。雖然她曾說未想到,但在她心底裡,是不是有著什麼渴望完成的「願望」呢?
 


不過無論她的理由是什麼,當一個男生的爭勝心被激起時,就決不容易放下。特別是我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可以跟小儀一較高下,逼出她以最認真的姿態與我比賽,在這種情況下贏她,是莫大的光榮。
 
然而我卻開始感受到壓力,從身邊那個「女生」傳來的氣場與壓逼感,使我呼吸困難。雖然我們來回不斷交替儂先位置,但是當到了第三個圈時,小儀明顯愈來愈快。或者不是她快了,而是我變得更慢。
 
我在轉彎並沒有犯錯,直路加速的距離也跟她保持穩定,但不知道怎的,當我恍過來神的時候,我們的距離又遠了,然後一個轉彎以後,不管我做什麼,也是變得更遙遠。我甚至搞不清原因,只能望著小儀的車尾慢慢消失於眼前,我覺得很無力,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麼。因為我心裡明白,或者自己早就該放棄了,無謂再欺騙自己還可以堅持,還能夠勝出。
 
不,其實早就失去了。
 
「覺唔覺,我地之間既距離愈來愈遠?」小儀突然溫柔地說。這聲線,完全不像是一個賽道上的對手,卻像是一路陪你走過這條道路的隊友。
 


「遠……係好遠。」遠得,我已經無力追上了。
 
「不知不覺中,連我自己都唔知。」
 
小儀在說什麼?
 
「當初我以為只係小小既改變,都冇乜點留意。但是回過神來既時候,原來已經好遠,好遠……」
 
「下?」小儀自己也猜不到嗎?雖然我說是要放棄,但心裡終究是不甘心的,仍然不知道在堅持什麼,好像是如果我不放手,就總有一日能夠見到希望。
 


所以我的精神仍然專注集中在比賽上,至於小儀在說什麼,我也沒能聽得清楚,想得明白。
 
「我都好想追到佢,都係原來有啲野,唔係話你好想好想,就一定會做事。唔係嫁,一直都唔係。」小儀愈說愈奇怪,明明她已經領先,怎麼她說得好像自己快要輸給我一樣。
 
然而事實歸事實,就在她說這段話時,她已經衝線了。沒想到苦練後的我,還是輸給了小儀。
 
「好啦,輸左就認,你要啲咩願望即管講。」
 
小儀又恢復平靜,結束比賽後也終於「正常化」了,對我說:「你聾嫁,都話未諗到!」
 
原來小儀是真的未想到自己的願望嗎,難道是我多心了?可是我心中卻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並非她真的未想到,而且,她覺得現在不是時機。
 
是的,這那麼幾天,圍繞著我們的日常,是溫習與遊戲,還有對彼此之間的了解。彷彿,我知道了更多有關於小儀的事,我們兩個好像從來沒有這樣深談過,每天晚上幾乎都有不同的話題,而且還是連續好幾天。
 
「新年快樂!」直到最後一天,果真什麼也沒有發生過。隨著新的一年來臨,我們在家中歡呼,任意妄為一番,把整個房子都搞得極亂,然後自己收拾。


 
這是一種難忘的感覺,好像這個世界只餘下我們二人。要是小儀真的是個男人的話,可能我們並不會有這種相處的時光。要是小儀是個完完全全的「女人」,我們更不可能這樣一起生活,單純地分享彼此的喜悅。
 
當所有關係與「性」連繫上,必然會有所變質。我並不是沒有想過,也不是小儀沒有這種吸引力,說真的,她的魅力比我想像中還要大,當我跟她真切生活在一起時,我才有這種感覺。我才明白一個男人,不管你多愛另一半,你多麼想念她,只要你面前出現誘惑,根本就是不堪一擊。
 
在這種時候,唯一能夠「拯救」你的,是你的理性與「計算」。誠然,當我面對這種決擇,心裡想的並非「可不可以」,或者是「應不應該」,只是單純的,假如我真的做了不適當的事,我能否承擔得起這個後果,或者說,我會否因此失去了兩段關係。
 
會!我不願意我們之間產生這種變化,因為我很清楚,這種改變一旦開始了,不管你做什麼,也決不能當作沒一回事,也絕不可以重來。
 
往往,這種時候就最考驗一個人的毅力與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