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仔……點解你會響到?」雖然我明白賢仔出現的原因肯定是為了我,但我還是不敢相信。
 
賢仔,不但是我們的隊長,更是我們值得信賴與依賴的師兄。在那一刻,我好像找到一個靠岸,可以毫無顧忌地把自己心裡的情緒抒發出來。
 
但我卻忍住了。
 
我沒想到,那一刻我的自尊心比平時更要大,好像不斷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在兄弟面前流下一點眼淚。我知道那並不是堅強的表現,而是一份懦弱,一份不甘願被人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的尊嚴。
 
「係呀。」賢仔笑了笑,依舊那麼富有正能量。然後他觀察一下四周環境,隨口問:「呀勝冇黎到咩?」
 


這時候我才察覺到,從我們踏入呀輝家門的一刻,呀勝就沒有出現過。不,應該在更早一點的時間,在禮堂門前呀勝只出現了一次,便不見了。
 
這時候,傑仔馬上解釋說:「係呀,佢話趕住去返工,你知啦佢宜家同左MANDY拍拖,唔夠錢……」
 
呀輝用手肘猛力地衝擊傑仔的腹部,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原來如此,呀勝那一天的表白成功了,他已經跟MANDY是一對了,這也沒有什麼好不高興的,這應該是一件喜事!
 
「原來係咁,佢地一齊左呀,哈哈,呀勝幾好野啵。」我乾笑了兩聲,其他人只是陪笑,沒有再說什麼。
 


「但係呀勝佢呢排係咁練習,又成日返工,真係擔心佢唔夠休息啵。」我說。
 
「都係呀,學界個氣氛同平時練習唔同,如果唔夠集中精神好容易發揮得唔好。」說到有關籃球的事,傑仔馬上變得多話。
 
「但係冇辦法啦,佢話唔想衰比MANDY睇…….啊!」傑仔又再一次受到手肘攻擊,這一次我真的笑了。這一笑,竟然連四周的怪異的氣氛也隨之消失不見。
 
「咁真係要好好同佢講下喇。」
 
「咁要靠你同佢傾下喇。」當賢仔說出這句話時,呀輝和傑仔不約而同地以一種疑惑的眼神望著他。他們很是好奇,在這個時候,應該盡量避免我與呀勝直接討論,以免我想起小霖的事。
 


然而賢仔相信,我可以從這悲傷之中走出來。他也感覺到,我已經「沒事」了,所以他這樣說。並不是說我真的完完全全不介意,而是在那一刻,我好像想通了什麼,放下了什麼。我知道即便我再難過,身邊總有這麼一班人陪著我,度過生命中最艱辛的過程。
 
我,從心底裡感激這班人。
 
賢仔從進入屋子開始,就很少跟我們有眼神接觸,目光不停在屋內遊走,不知在找些什麼。
 
「賢仔,你係咪搵緊野?」
 
「我?唔係呀,我冇搵野呀。」賢仔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否發生了什麼事。
 
「係啵,咁你自己又準備成點?」
 
「我幾好呀哈哈,每日操PAST PAPER咁囉。」賢仔笑說,但眼光仍然沒有一刻停下來。
 
直至,當傑仔問了一個問題時,他就停著不動了:「咁翠翠佢點,趕唔趕得切考AL?」


 
就在一瞬間,賢仔的表情變了。可是他很快又恢復平靜,緩緩地說:「佢……應該好得七七八八,希望佢可以趕到考試出院。」
 
賢仔的表情與他的話並不協調,假如翠翠真的已經沒什麼事,他的語氣應該是高興的,但賢仔的表情實在過份平淡,毫無半點生氣。
 
從他進來的那一刻,我便在想,賢仔是不是在想著什麼事,好像一點也不專心似的。這不像平日的他,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能夠冷靜地面對。除非,那件事與翠翠有關。
 
我確信,翠翠應該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