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喎,咁你得閒就打下波,等自己可以舒緩下考試既壓力啦。」除了是舒緩壓力,更重要的是學界比賽即將進入四強賽事。我們學校的籃球隊成績一向不俗,所以成功打入八強也不是新鮮事。然而真正的比賽,是從四強賽事正式開始。沙田區的各校精英,都會相聚在籃球場上一較高下。然而,其中最使我們意想不到的事,也是在這裡開始上演。
 
「放心啦,我有KEEP住打。今年係我最後一年喇,我仲緊張過你地。」賢仔又勉強地笑了兩聲。
 
「係喎,你洗唔洗快啲返去溫書?」這段時候對於賢仔而言是非常寶貴的,他願意花時間來看我,我已經覺得很感動。我也不希望賢仔浪費太多光陰在我身上,他還有他必須做的事。他要兼顧的事情比我們想像的多,然而真正使他卻步的,並不是事情的大小,或者時間的緊逼,而是情感的崩潰。
 
賢仔在呀輝家裡逗留了一段時間,然後才離開。
 
我也跟著賢仔離開了,回到自己的家中。進入房內,我不發一言,甚至連燈也沒有開,就這麼躺在床上。
 


我感覺,著實太累了……
 
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我很高興有一班兄弟在這段時間陪著我,我應該給了他們不少壓力,也為自己帶來不少壓力。雖然我明白他們的苦心,也很感激他們讓我不再一個人胡思亂想,使我忘記不愉快的事。但老實說,我自己也是很累的。想在他們面前裝作沒關係,沒有再想小霖的事。
 
其實……比獨自一人更要累。
 
累得,我快到睡著了。
 
睡覺,並不是逃避,而是重新整理自己的心情。
 


我不想記起有關小霖的事,因為我承受不起這種悲傷的感覺;我很想記得小霖的事,因為我知道自己無法忘記。然而那一刻,我的腦海一片渾沌,隱約間想起小霖的事,或者是她這個人。但是那種傷痛的感覺,好像已經回不來了。那些人與事,也不過是糊裡糊塗地出現,然後快轉,再出現,又快轉。好像從來沒有停下過一般。
 
不知道是我不願意想起,還是我已經無力想起了。
 
我沒再深入地分析小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或者當中有些提示,告訴我事情並不是這樣的。然而,我卻累了。我覺得一切不過是我垂死掙扎,我開始有點討厭這樣的自己。
 
我的心情正矛盾著……
 
當我想起什麼之時,電話響起了。來電的人我沒有細看,但不外乎兩個人──呀輝或小儀。
 


不管是誰,打來的原因也只有一個。
 
「喂,銀仔。」果然話筒另一邊傳來呀輝的聲音。
 
「呀輝,做咩事?」
 
「冇呀,我諗住你會有野搵我,所以我咪打比你囉。」我會心一笑。呀輝真把我當女生了,想用這種媾女的方式來引我跟他聊電話,我不禁一笑。然而,在電話響起前的一刻,我真的有想過要打個電話給呀輝。
 
「咁你打算以後點?」怎麼我的朋友,說話都這麼直接。難道他們不能好好關切一下我的感受,先用其他話題分散我的注意力嗎。
 
「咩點?」我裝作不明白,我不喜歡這種開門見山的對話,然而圍繞在我身邊的人,總是連半句廢話也懶得說。
 
「小霖呀,你諗住點呀,係咪放棄?」怎麼到了這種時候,呀輝還會這樣問我。我難道不應該放棄嗎,還是呀輝覺得我還有機會。
 
「唔係我想唔想放棄,係小霖佢……」當日的情況他們是親眼看到的,小霖最無情的那一幕,試問經歷過這件事後,我又如何能硬著頭皮,再次跟小霖對話。


 
「咁姐係你已經想放棄啦,係咪呀?」呀輝好像不太明白我再說什麼,但他並不是生氣,反而帶有一點興奮……
 
「下……我,我已經冇野可以做喇。」
 
「咁就得喇。」呀輝像是等到他心目中的答案似的,馬上說:「愛情,係要經得起失敗嫁。」
 
「下?」
 
「成功追到一個人,唔係要靚仔,都唔係要有才華,係要你面皮夠厚。」呀輝繼續解釋,說:「無論佢點鬧你,點話你,點樣趕你走都好,你都係笑兩笑當冇野,第二日繼續追佢。」這番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不知怎的我卻覺得有點不正確。
 
或者是我認為,這已經不適合用於我跟小霖的身上了,因為我們兩人的關係,早就已經不是「追求期」,可能是再追求期後,另一個錯誤的分岔路上。那個沒有很多人嘗試過的新的方向,那個未知的領域上,我只可以靠著自己的感覺﹑自己的真愛,去作出我認為正確的選擇,但結果如何,沒有人知道,也沒有先人的經驗告訴我應該如何走下去。
 
這條路上,只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