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以來,我一直在想呀輝的話。他那一天真的說服了我,在神推鬼使之下,我居然覺得自己還有一線生機,還有機會可以追到小霖。後來愈想愈不對,呀輝說的話雖然有他的道理,然而這卻是一場贏面不大的賭博。在我心裡,依然希望跟小霖保持好的關係,即使我們做不成情侶,也可以做個朋友。
 
這種想法,不知道害死多少人。
 
這一絲「生機」,卻是犧牲自尊﹑形象而來的,代價可真大。有時候,不把自己逼到絕路,就絕對不能成功。
 
但是惡魔的交易,往往是先讓你以為自己有希望……
 
呀輝這一次似是非常興奮,不知他在盤算什麼。或者是他很希望我能跟小霖在一起;或者是他認為自己的計劃不足,所以害了我,希望能夠做些什麼來補償;又或者呀輝想「食花生」。不過無論是什麼理由,呀輝絕對不會害我。
 


從來不會。
 
在新學期開始的頭幾天,都是派卷對卷的時間,來得較輕鬆,又較緊張。這個前哨戰的成績,將直接影響到日後的學習,考得差的同學,必須落入「補底」的地獄之中。我們學校的補底班,美其名為「應試對策班」,實際上是放學後瘋狂補習,直到你叫不行,仍然不會放你離開的死亡地獄。也是我們預科生涯最害怕的事情。
 
第一天對的是中英文兩科的試卷,這兩份卷的處理有點特別,是全級兩班同學一起核對的。換言之,我們將會與文科班的學生踫面。
 
文理之間的排斥性,比你們想像中還要大。儘管相方並沒有什麼衝突,或者做過什麼討厭的事,然而不知怎的,在雙方眼中就會有一種「看不起」的情緒與思維。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就有這種情況的出現。
 
特別是,今年的文理之爭,還牽涉到學生會選舉的事,所以兩班的氣氛自然更加不尋常了。
 


當我們理科生踏入課室時,文科人已安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候著,好像我們都變了成不速之客似的。
 
「好喇,大家快D自己搵個位坐好。」MISS葉似乎感受到氣氛不太對勁,馬上試圖劃破這一刻的寧靜。
 
小霖和其他女生坐在最前面的一行,而我則坐在最後。我們之間的距離很遠很遠,我曾經有想過要坐前一點,但給呀輝阻止了。他認為這個時候不可以做這些「小學雞」的行為,我必須一擊即中,不可以任由自己淪落被遺棄的命運。
 
所以我只好忍住不去想她。
「大家今年既考試都唔錯呀下,整體分數都比過去幾年高。」在我們坐下的同時,MISS葉馬上說些什麼來分散文科人的注意力,以免我們感受到這無形的壓力。
 
這也是正常的事,正如上文所提及,我們這一次的外校生特別多,他們在語文科的表現一般都是比我們優越得多,所以整體分數提高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拿,我地宜家會派第一份卷比大家,卷一係聆聽。」當同學們順著學號一個個排隊拿試卷的時候,另一邊已經有人開始討論著。
 
「你幾多分呀?」
 
「哇,你中文好勁啵!」
 
「下,呢題我聽唔切呀,佢講得好快……」
 
「等你地高分過我先講啦。」
 
拿到試卷,知道分數後,各人的反應都大同小異,第一時間看看自己的失分位在哪裡。
 
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小霖的背影,看著她的反應。小霖拿到試卷以後,仍然不帶任何感情。到底她是高分還是低分,是高興還是失望?她的心情是如何,我毫不知情。
 


「聆聽卷大家既表現都唔錯,有四位同學拎到7字頭……」MISS一邊講解著每一題的答案,以及在哪裡可以分析到答案。
 
這時候,呀輝已經悄悄靠過來,坐在我的身邊。
 
「喂,小霖件事你諗成點呀?」諗,諗什麼?呀輝這句話並沒有任何意義,他只是希望我問他問題,然後才帶出正題,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諗咩呀?」
 
「拿,我幫你度過嫁喇。」果然呀輝馬上進入正題,說:「你同小霖已經咁既關係,你又搵佢唔到,佢又不斷避開你,你地根本冇機會正正常常咁傾到計。」
 
這我當然知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一直覺得很煩惱。不過呀輝這樣說,難道他有辦法嗎?
 
「辦法都唔係冇既……」
 
「輝哥,請指教。」呀輝就是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你之前咪日日去接小霖落堂既,你話佢黎緊二月要比賽呀嘛係咪呀?」
 
「係呀。」小霖二月初有鋼琴比賽,原本打算當日去陪她,但現在我們的關係如此惡劣,她肯定不想看到我。
 
「咁你當日就去支持佢!」
 
「支持佢?」沒想到呀輝居然叫我去找小霖,難道他不認為這是件危險的事?
 
或者呀輝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