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屏息以待,所以在這時候發出聲音,特別引人注目。「卡──」地發出椅子拖地之聲,顯得特別清脆。我從座位中站起上,雙眼看著MISS葉。就在同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不明所以地投以疑惑的眼神。
 
「程小銀!」等到MISS葉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他們終於明白我站起來的原因。但是誰也沒有想到我會有這麼大膽﹑這麼自信的表現,就像未宣傳冠軍之前,我已經逕自走上頒獎台般。
 
自信,源於實力。
 
閱讀卷一向是我最拿手的一份試卷,所以我很有信心自己能取得第一名。不過更重要的,還是因為我看到MISS葉的眼神。在宣佈之前,她滿意地笑了笑,這就表示,這一次的結果,符合她心中的要求。
 
MISS葉特別寵愛我,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並沒有因此而滿足。這個時候,我的目光很快地掃過班內的人,然後落在趙敏瑤身上,報以一個微笑,我才徐徐坐下。這是一個善意的微笑,可是在趙敏瑤身上,卻不見得是「善意」,反倒像是一種挑釁。
 
她的臉色變了變,原因我大概也猜到了。這是她最有信心的一科,而在考試當天,她曾經奚落過我對於中文科的「了解」。當她知道我的成績比她高時,自然覺得很尷尬,認為自己當天很無知。
 
趙敏瑤的中文能力是比我高,可惜的是,香港的考試制度,並不是測驗真實能力,而是「考試技巧」。所以,像我這種不求實力,投機取巧的人,往往有出人意表的成績。
 
「喂,幾型啵。」呀輝雖知我的中文成績一向不俗,卻也沒料過我會有此一著。
 
「今次個平均分係六十三,我有八十五,大概都估到啦。」當我拿到試卷的時候,心裡已經有個譜。
 


「所以你就特登玩下趙敏瑤?」我愣了愣,沒想到呀輝居然看到這一幕,我不禁害羞得臉紅。不知怎的,要是這只是我跟趙敏瑤之間的事,我會覺得自己有一份滿足感。但一旦被第三者知道,這份滿足感卻馬上轉為羞辱,無地自容。
 
「唔……唔係呀,咁佢之前咁串呀嘛。」
 
「你真係唔驚佢埋你手嫁喎。」呀輝恐嚇我。
 
「唔會掛,佢可以做啲咩?」
 
「一個選舉,佢就做左咁多野出黎。你仲夠膽玩佢,佢隨時報仇,玩到你退學啵。」呀輝愈說愈誇張,目的就是想看看我害怕的表情。
 


「有冇咁誇張呀?」我雖然這樣說,但馬上就後悔了。以趙敏瑤的背景與手段,她要做到這種程度,其實一點也不難。
 
「到時我都幫你唔到喇。」要數人脈﹑財力,趙敏瑤可算是我校的第一第二,在認識她之前,我從不知道一個家庭可以富有到這種地步,有權到這種地步。不過,我也不明白以她的背景,又何必來到我們學校,其實能有更好的選擇。
 
接下來換了另一個老師講解,是教文科班中文的MISS盧。雖然作文與綜合我也是取得第一名,但當她宣佈的時候,莫說站起來了,我連眼神也不敢看一下,只好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
 
雖然我不相信趙敏瑤會對我做什麼,但是經過呀輝這樣一說,我心裡多少總會有點害怕。一時間由驕傲自大的人,變成縮頭烏龜,我說服自己,這不過是「能屈能伸」。

對卷的時間總共用了兩堂,結束後我跟呀輝從後門離開,不希望與趙敏瑤有什麼進一步的接觸,以免她誤會我是有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