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後,翠翠沒有再來學校,一直在醫院接受治療。
 
在翠翠患上抑鬱以後,她像是變了另一個似的,對身邊所有事都很敏感,而且對於以往的朋友......也表現得不信任。
 
這件事對翠翠的打擊極大,同時同賢仔的影響也很大。自那天開始,賢仔變得更「成熟」,更「溫柔」,然而以往常掛在嘴邊的笑容,卻意外地少了。他那份與自己年紀絕不相符的成熟感,更添一份淒涼。
 
賢仔,不應該受這種苦痛。然而,在這件事上,也說不出是對是說,誠如賢仔所言:「唔係話點解發生響我地身上,就算係發生響其他人身上,都總會有受苦既人。」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在我只想著自己的時候,賢仔卻退後一步,為其他人著重。也有可能,這只不過是他安慰自己的一種方法罷了。
 


普通的傷心,可以發洩。然而當傷心到極點之時,那份無力與無奈,卻遠不是發洩可以解決得了的。這個時候,有些人會選擇改變自己的想法,好讓自己的精神能從無限痛苦中得以解脫。
 
所以,我們再也沒有說什麼。
 
翠翠的病情,一直是我們所擔心的問題,也是最直接牽動賢仔的情緒。賢仔在這段日子以後,不但沒有嫌嫌棄她,反而加倍愛她﹑照顧她。因為病情的影響,翠翠並不願意見賢仔,或者是她不想賢仔看到自己像「癲婆」一樣的模樣,後來又對賢仔諸多刁難,但賢仔還是忍下來了,他只說了一句話:「佢對身邊既人已經冇哂信心,佢覺得我會離開佢,所以想用呢種方法黎試我。翠翠要既,只不過係一份不離不棄既安全感。」
 
這是否事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賢仔相信這才是真相。只要他相,那就沒有乒何人有資格說他不對。就因為「安全感」三字,他把一切苦難都忍下來了。而翠翠對賢仔做的事﹑說的難聽的話,比你能想像的更糟糕,更不堪入耳。
 
或許真愛是不應存在任何猜疑,或許真愛就是經得起這種挑戰。我相信她們之間是真愛,我相信賢仔並不會因此而退縮。
 


到了醫院門口,我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我跟小儀對望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然後步進醫院大門。
 
在翠翠剛住院的時候,我們來探望了好幾次,雖不是像賢仔般每天風雨不改地來,但是我還是能夠記得病房的位置。
 
然後,我看到翠翠的身影了。
 
小儀跟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我明白她停下來的原因。眼前這個人,真的是翠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