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雖算不上是個美女,但樣子還是嬌美的,而且有種難以言喻的氣質。但是現在,那種氣質卻盪然無存。
 
我一直以為抑鬱的病人,是會變得更消瘦。然而當我看到翠翠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才不過三個月的時候,她的身型像是厚了兩個圈,臉上的兩團肥肉也快要掉下來似的。
 
只有那個已經改變了,變得徹底絕望的眼神還是一樣。憑著她的輪廓,我們還是成功把翠翠認出來了。但是對著這個人,彷彿變成陌生人般。儘管在很久以後,我們還戲稱她是「呀嫂」。
 
翠翠那種身形,並不是肥胖,而是腫脹,我猜測那是受到藥物的影響,然而但是事實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也沒有勇氣問。
 
「銀仔,小儀?」喜出望外的是,翠翠看到我們以後,居然迎來了一個笑容。這個笑容是她以前的招牌,現在雖然是同一樣的笑容,但總覺得已經不同的。
 


對了,有些事情發生了,總不能當作沒事。
 
有些變化出現了,就永遠回不到從前......
 
「好耐冇見喇翠翠。」幾個月不見,原來一切都起了很大的變化。不只是學校內的一切人事關係,就連校外,也似乎受到一定的波及。
 
一切的事情,都是一環緊扣一環的,從來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就算說是有,那也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想法。
 
學校裡的消息,早就不只是屬於學校裡的。對,早就不是了。
 


我走前去幫翠翠收拾一下病床邊的木櫃,那裡還放著一瓶花,是我們第一次探望翠翠的時候送的。那時候醫院的姑娘還說不能留下來,說會影響到其他病人,所以我以為它早就被丟棄了。沒末到這一刻居然還看到它放在床邊,這倒使我吃驚。
 
妨礙到其他人的東西,是「公認」地需要被拋棄,但我沒想到竟然還有一些是例外的,這大概就是社會的包容性吧。
 
真是偉大啊。
 
其實翠翠已經收拾得很乾淨,因為她是個完美主義者,也有點潔癖,所以在她眼中,我不過是在破壞罷了。然而我必須做點東西,以免氣氛有點尷尬。
 
我最害怕的,是讓翠翠發覺我們之間的關係,有點不同了。所以我必須假裝不經意,裝著跟翠翠仍然很熟稔。
 


我心裡甚至有點懷疑,眼前這個人,還算不算是我的朋友,還能不能說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故人?
 
當一個人的外表改變了,就連內心的性格﹑思維全都像是變了另一個人,那她還是不是當初的那個人?
 
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然而翠翠卻替我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