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吹過樹上的殘葉,搖曳不絕,還捨不得離開。儘管寒風凜冽,這最後的一片枯黃,彷彿還在堅持著什麼,有些東西它還未完成,所以不甘心。
 
踏入一月,蕭然之氣愈發濃厚,這可能是受到深秋的影響。這年的天氣特別奇怪,那早該離去的秋殺,居然還稍稍地滲透到冬天來。
 
或者有些事情,並不是說斷便斷。或者有些事情,當你以為結束之時,其實,它早就藏在背後,一直蘊含,直到某個時機,它將一發不可收拾。
 
昨晚過去了,我跟小儀並沒有再談天,也許這個時候,她也需要冷靜一下,而我,更加需要冷靜。
 
冷靜,並不是拒絕溝通,是分泌情感。以寂寞作為媒介面對無可奈何的現實沉默不語以思尋解決方法。
 


但事與願違,當我以為事情可以告一段落,靜下來休息的時候。其實,事情才剛剛上演。
 
這一天早上,我看到一個絕對意想不到意料之外的人,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學校而她真的就站在我眼前的人,一個不應該在這時候有劇份然而卻亂入情節的人。
 
她顛覆了整個預算,整個發展,使得我心目中的「理想狀況」頓時改變了。
 
翠翠。
 
我甚至懷疑是自己眼花,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但是很快地我便留意到另一個問題。事情發展到這樣,已經不是懷疑她是否翠翠,或者她為何出現,而是...賢仔將會發生什麼事?
 
我意識到翠翠的出現是個最差的預兆,我甚至能夠想像她所帶來的風波。我整個腦部的一切運作,都暫停了。唯一還是活動的,就是有關翠翠的事。
 
有關...昨天的事。
 
我最害怕的,是翠翠的出現,難道與我有關。
 
我愈想愈害怕,我能夠想像的原因著實太多了,如果都是真的,那也太糟糕。我也希望自己想錯了,畢竟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翠翠不可能知道,也更不可能現在才處理。
 


但是,我心底裡總是擔憂,希望搞個明白。
 
翠翠拐彎走進雨天操場的另一邊,那個方向應該是前去學生會室。我馬上加緊腳步跟上來,但是很快就失去了翠翠的蹤影。
 
我輕嘆一口氣,要是這件事沒有及時平息,那後果真的可以很嚴重。
 
「銀仔!」當我在思考的時候,突然有人在我身後出現,嚇我一跳。
 
「哇!」我驚嚇得大叫。
 
「哈哈哈。」翠翠笑得不亦樂乎,但是這笑聲聽起來,居然有些猙獰。
 
「乜你咁細膽嫁。」
 
「點解你會返左黎既?」我很想問這個問題,然而我卻開不了口。一是我不敢太直接,我深怕刺激到翠翠的情緒;二是這個問題太直接,如果不婉轉一點的話,可能會有反效果。


 
所以我改問:「你黎搵賢仔呀?」
 
「係...」翠翠想了想,然後又說:「都唔算係既。」
 
SHIT!這可不是個好消息。翠翠出現在這裡已經異常得很,要是她太過想念賢仔而來也倒合理,但她卻說並非因為賢仔,那就是有其他原因。
 
其他更可怕的原因。
 
「哦...都係呢邊係去學生會室嫁啵?」
 
「係呀。」翠翠看著我,好像我才是有精神問題的那個。這也難怪,翠翠對於學生會室的位置,肯定比我更清楚。而在她眼中,我的言行卻是奇怪得很。
 
翠翠見我不說話,接著便說:「我岩岩已經返去探左佢地嫁喇。」
 


我實在忍不下去,翠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要是沒有弄清楚,我的心便更難受。
 
但是,這個時候出現了另一位我意想不到的人。
 
「呀妹?點解你會黎左既,做咩唔同我講聲先?」他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
 
「呀哥!」翠翠上前給他一個擁抱。呀勝及時出現了,他看到翠翠後百感交雜,雖然他很高興再次看到翠翠生氣地出現在馱園,然而他的反應跟我第一次看到翠翠一樣,有點僵硬,有點詫異。
 
但呀勝卻沒有說出口。
 
不過,他提出了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一個我很想說卻說不出口的問題:「點解你會返左黎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