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儀大力一拍,我整個身體向前傾。
 
「你冇事呀嘛?」小儀大概沒想到我「一拍即散」,這般弱不襟風。
 
「大佬呀,可唔可以搵次細力返小小?」其實並非小儀大力,而是我一直在想東西,對於這一擊沒有反應過來。我甚至感覺不到痛楚,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趴在桌上。
 
「得得得。」小儀雙手合十表示歉意。怎麼了,今天的她好像有點不一樣,居然會這麼容易妥協,連我也感到吃驚。
 
「咁好死,做咩事?」
 


「做咩事?」小儀聽到我的話,顯得有點兒生氣,我是說錯什麼了嗎?
 
「你唔記得你今日約左我?」
 
「記得係記得,但係係放學後既事啵。」今天,就是我跟小儀「相約」的重大日子。恰恰遇上我爸媽的結婚紀念日,所以她們兩個都不會回家。
 
而這個紀念日的意義,對於我們而言,有略有不同。
 
對於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個別的特殊的意義。
 


這個燭光晚餐,我已經準備了好一段日子,整個流程也已經整理再整理,直到輝哥點頭。他說這一次的流程其他人絕不能插手,要我一個人靜下來思考。
 
失去了其他聲音以後,我才能默默地沉思,面對真正的自己,面對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以及觀察。
 
這段日子以來,我對小霖的了解,我對她的觀察,我對她的重視,完完全全地反映在這一餐之上。
 
所以,呀輝說只有我親自安排,才能使小霖真切地感受到我的用力。心意,是絕對不能欺騙的,是門面功夫所不能掩蓋的,是心靈與心靈的直接對話。假若在這其中有別人參入的雜質,小霖定能意識得到。
 
他們只能輔助,不能設計。
 


特別是小儀,要真正地感受到那份驚喜與心思,她就不能事先知道整個流程的安排,否則所有設計都是枉費的。
 
這個要求卻是小儀自己提出的。
 
小儀一方面期待今晚的活動,不,應該不只有期待,我甚至感覺到小儀是在緊張。然而另一方面,她卻刻意不讓自己知道這一切,這反倒使她更加緊張了。
 
彷彿,她就真的是整個故事的女主角似的。
 
我笑了笑。
 
「笑乜春姐你?」小儀用力敲我的頭。
 
到底我為什麼會笑,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然而當我看到小儀的時候,心裡面好像多了一份安全感。宴全感,是來自信任;信任,是因為我知道小儀定會不離不棄。
 
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我變成怎麼樣的廢人,小儀也不會嫌棄我。在我的人生中能遇上這麼一個好朋友,一位紅顏知己,我能夠不笑嗎?


 
於是,小儀也忽然笑了起來。她是因為明白我在想什麼而笑,還是因為我笑而笑?
 
這笑容,是校園生活回憶中最美的畫面。
 
這畫面,是一段感情中最和諧的寧靜。
 
暴風雨的前夕,總是過於寧靜。
 
放學後,我馬上收拾書包準備離開。這一次我要預備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無論是家中的佈置,還是食物的準備,都由我親自操刀。
 
煮西餐沒有我想像中難,但是要味道好還要需要時候練習的。我不能說自己有天份,但日子有功,我相信這西餐遞出來也不丟人。
 
只是準備食材需要時間,所以我放學後並沒有跟小儀一同回家,而是要她先做自己的事,大約八點左右才上我家。
 


一切,都來得太匆忙了。
 
而美好的東西,彷彿都是在匆忙中錯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