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排點呀?」
 
「幾...幾好呀,你呢?」面對突如奇來的問題,我顯得不知如何應答。
 
但是「小霖」卻比我冷靜得多,說:「考完個試之後,就檢討返自己邊到做得唔好。同埋下學期開始,領袖生果邊都是重新編排過。」
 
我的心,卻是一陣揪痛。
 
「你,今晚好靚呀。」
 


「真係既?」她的聲線很激動,表情卻冷淡的很。然後她再想了想,又冷靜下來,說:「多謝。」
 
這是她一直以來渴望聽到的說話,從SPEED DATING那晚,就一直希望我打從心底裡稱讚。這一刻我真的說出口了,她本該是高興的,然而心裡卻不是知味。
 
她不知道我稱讚的是她,還是我想像中的另一個「她」。
 
就連我也不知道,我的腦海,差點將兩個人重疊起來。到底說出這句話時,我是想到誰,我也不敢肯定。
 
我可以肯定的,是有些感覺在改變。變得不是我從前所認識的那個模樣,變得使我失去了安全感。
 


在這個環境之下,彷彿世界是寧靜的,靜得連燭光的「火聲」也能聽得見,感受得到它的熱力。
 
在我們青春的時候,會渴望大人的英姿;到我們真的成為大人時,才真正意識到青春的可貴。
 
那段名為「青春」的光輝歲月,原來在無知的我們糟蹋下,已經逐漸消逝。往往能夠察覺的時候,就是已經不能挽回之時。
 
「味道如何?」其實我不應該問這個問題,這是一個愚笨的做法。然而,我卻很想面前這個她,告訴我真正的想法。因為我知道無論這一刻她是扮演誰,她怎樣改變自己的形象與性格,還有一點她是絕不願意改變的,那就是我們之間的「誠信」。
 
「還可以啊。」也就是說她很滿足!
 


音樂徐徐在我的耳邊淡出,是因為我的腦袋在享受著其他感官帶來的刺激。音樂在這一刻對我而言,已經完全被隔絕掉。
 
我嗅到,她身上有一陣薰衣草香水味,只是一種淡淡的幽香,不是能太察覺得多。這不是小霖喜歡的味道,小霖並不喜歡香水。
 
然而「她」身上卻多了一份相襯的香味,我並不抗拒這種感覺。或者並不是我不滿意小儀的投入,而是我心裡大抵上明白,既不是同一個人,就永遠不可能取代。
 
她,也不是一件代替品。
 
「小儀...」
 
「殊...」她對這個字詞非常敏感,馬上作勢阻止了我,說:「係小霖。」
 
「但係...」雖然小儀這樣說,但是我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關。
 
小儀歸小儀,到了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到,到了我面對小儀的時候,我才知道,一個在我心裡已經有了地位的人,永遠都不可能被其他人取代。


 
更重要的是,一個在我心裡已經有了地位的人,也絕不可能假裝成另一個人,因為她就是她,她還是她。
 
但是小儀還是堅持,她不想我破壞這一切。
 
或者正如我所說的,這一晚的活動,並不單單只是屬於我的晚餐,也是小儀的晚餐。這一晚對我來說有相當重要的意義,對她而言,那份意義可能更大。
 
那份我想像不了的意義。
 
所以我繼續沉默,吃自己的東西。小儀依舊沒有笑容,靜靜地繼續吃。
 
要一個充滿笑容的人,一整晚都不準笑,那會是什麼感覺?我認為有些事情不應該勉強,但她卻像在對我說:她什麼都可以做得到﹑忍耐得到,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
 
伴著音樂的轉換,屋內的氣氛還是依舊,我還是表現得那麼不自然,我開始找點東西跟「她」說。然而當我說出口的時候,卻不知道那個對象該是小霖,還是小儀。
 


她怎麼可能知道小霖的事,但她又怎麼可能回應我小儀的事。
 
所以,我還是閉著口,思索一下可以說些什麼。在我的預期中,今晚她就是小霖,不管做什麼事,都像是在對著小霖似的。我以為這個「練習」可以使我更放鬆一點,然而當這一晚來臨之時,我才發現這情況比真正面對小霖更難應付。
 
也許我害怕的並不是小霖的感覺,我是害怕小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