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地跳舞?」
 
「下?」對於她的提議,我一時愣住了。
 
「果一晚我地最後都係冇跳到舞,其實我一直以黎都好想呢個畫面可以實現。」這是我一直渴望小霖說的話,這句證明小霖已經原諒我了。
 
她也知道我的想法,所以借這個身份﹑這個機會,還我一個心願。我不知道小霖是不是這樣做,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會這麼說。
 
但是我情願它是真的,就正如我情願她也是真的。雖然我明白當中是有一點差異,一點冒險,但是這一刻,我居然選擇了相信,選擇了...假想。
 


假想是一件浪漫的事,同時也是一件危險的事。
 
我緩緩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然後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後,輕輕把椅子拉出來。她配合我的動作,也隨即站了長來。長裙再次落到那腳踝之下,蓋著原本受了傷的位置。
 
有些傷痛,卻是怎樣都蓋不住的。
 
我輕輕牽著她的手,右手在她腰部停了下來,然後望著眼前這個人,看著她雙眼。那充滿熱情的眼神,此刻怎麼添了一抹哀愁。
 
跟著音樂搖擺,我好像是第一次這樣子牽著「她」的手,這麼近的距離,誰也沒有開口。
 


然而對於她,我卻是了解的。我很清楚她的步伐﹑她的節奏,甚至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們的步伐早就變得一致了。然而這一刻,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我們的步伐也出現落差。
 
不知道是我們的習慣改變了,還是她刻意假裝「不熟悉」,因為她知道我們是第一次跳舞。她把所有細節都研究得極清楚,甚至今晚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在她的預算之內。
 
是她在主導這一場戲!
 
「你隻腳會唔會好辛苦?」我問。
 
但是小儀卻沒有開口,只是笑了笑,然後閉上眼睛,享受這片音樂,享受這音樂之下的舞步。
 


她依然笑著。是在笑我的傻氣,不懂得配合;還是在笑我的笨,因為我在面對「小霖」之時,情願破壞了整個氣氛,也要關心她的傷勢。
 
她沒有說,只了笑笑。
 
突然間,她緊緊抱住我!我的身體像是僵硬了般,完全動不了,雙手仍然停留在當空停不了。這一次轉變來得太快﹑太急,我的思維跟不上她的速度。或者這並不是她臨時所想的,而是在很早以前已經構思好了。
 
或者,是我做了什麼事動,說了哪句話,激起出她心中的衝動。但是這個行動,到底是她做的,還是「她」的做?
 
我並不清楚。可能,就連做這個動作的人本身也不清楚。
 
原來有些時候,回憶真的可以不是屬於自己的,因為就連那一刻的感覺,也像是與自己無關。這是一種衝動,還是逃避?逃避在心底裡的慾望,逃避自己的真實感覺。
 
不管是誰,我終究還是輕輕拍一拍她的背,然後緊緊地摟住。
 
若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假使我是不會思考的物件,我情願自己失去知覺,做一個毫無道德感﹑毫無情感可言的死物。


 
我希望自己可以什麼都不去思量,只是用自己的身軀,安慰這個傷痕累累的她,或「她」。
 
她慢慢將我推開,但那動作慢得很,那力道也輕得很,像是在留戀這一刻的感覺,卻又不得不能分別。
 
就在我們停留在那「愛的距離」時,她停止自己的動作,痴痴地望著我。我低著頭,不小心踫到她的鼻子。
 
就是這種距離,介乎擁有與失去之間的距離,更使人渴望擁有。
 
她已經閉上了眼,頭微微向上,示意我進一步行動。但是我卻猶豫了,我的眼神充滿疑惑。
 
剛才那份不安的感覺直上胸口,簡直要把我的心房撐得爆炸。我很努力地呼吸,希望自己能夠冷靜下來,但是這份感覺,卻是我不曾遇到的。
 
對於陌生的事,我從來就不擅長解決。
 


我吻下去的那個,是小霖?
 
還是小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