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解會咁既?」坐在我旁邊的那兩位行內人,應該已經聽得出小霖的改變。然而在他們心目中,這卻不是一件好事,卻像是臨場失水準的表現。
 
但我望著小霖,她興奮地彈奏。這畫面,像是當初在琴行時的她,原原來來的小霖。
 
這種感覺,或許在世上只有我一個人懂。
 
直到琴曲停了下來,我猛地拍掌,這是我唯一的支持。在小霖辛苦熬過的這段時光中,我一直都不在。
 
場內的人都拍起手掌,似乎在最後的表演,他們是驚嘆多於不滿,這種效果帶來的竟是贊同,這也是我始料不及的。
 


小霖在不絕的掌聲下退出了台,在她離場前一刻,還向我這個方向望過來,她已經知道我的存在。
 
問題是,她是否接受我的存在。
 
我本打算看到比賽後就馬上離開,但是這一刻我卻改變主意了。我直覺小霖的眼神是帶著什麼意思的,我絕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馬上!我馬上跑了出去。
台下的右端是洗手間,我沒想太多,逕自走到那裡等。對於這個地方,我是陌生的,然而我卻覺得在這裡,一定能夠見到小霖。
 
這是感性的直覺。


 
小霖退出了後台,應該不會在這裡出現,而是從後門繞到前台來,或者直接在後台等候。
 
這是理性的分析。
 
介乎於理性與感性之間,然而小霖那個眼神,我確信是有一定的意思的。就像,當我看到她的眼神,我便知道我們想的是相同的東西。
 
我從不相信心靈相通,但是現實卻真的好像有這麼一回事。我焦急,焦急是因為不知道自己這種虛無縹緲的想法是否只是一廂情願的設想;我興奮,興奮是因為我從心底裡相信我們的感情仍然能夠連成一線。
 
這緩慢而急速的腳步聲,這冷靜而緊張的氣氛,這冷漠而深情的眼神。


 
小霖...
 
小霖,就站在我面前。
 
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只是默默地,一動不動地站著,凝望著我的眼睛,似乎從我的眼睛裡可以找到她一直期待的答案。
 
我沒有迴避,儘管我並不習慣這樣對望。
 
沉默。不知過了多久,我們仍是互望著。
 
彷如世界只剩下我們,宛若時間停止轉動。
 
「嗨,小銀!」銀鈴般的聲音劃破寂寥,是我熟悉的溫柔。那在耳邊纏繞的震動,似乎還留有一絲溫度。
 


勇敢的人,終究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