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四十五分鐘。我回想一下自己前來的時間,一切還來得及。或者我到達之時,不過是開始了三﹑四分鐘。這並不影響我們的比賽,因為在正式學界比賽,我都是後半場才上陣的。
 
不影響,應該...
 
「搭巴士返去應該仲趕得切!」
 
「搭地鐵!」小霖斬釘截鐵地說。我並不明白小霖為何這麼堅持,但我還是點點頭,順從她的意思。
 
後若干年後,我才明白小霖的明意。
 


我們的親蜜,似乎只有那一瞬間的衝動。在之後也沒有更親近的接觸,甚至一點兒身體接觸也沒有。像是回到最當初的羞澀,誰也不敢有進一步的行動。
 
然而,誰也希望有進一步的發展。
 
在地鐵上靜默著,小霖還是首先開了口:「應該趕得切既,放心啦。」
 
「嗯。」我盡量露出一點點笑容。並不是我緊張,也不是時候不足然,只不過我很自責。
 
或者他們會體諒,會原諒。或者他們知道我跟小霖和好如初後,更是替我高興。
 


然而他們愈對我好,愈為我著想,我便愈自責。責備自己毫無責任感,責備自己連累了他們。
 
「我黎睇你比賽好冇呀?」我猛地抬起頭望著小霖,她被我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了。連我自己的驚訝,小霖說她要來看我的比賽...
 
這聽起來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我從來沒有這樣幻想過,因為從來沒有一個人說過要看我比賽。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是興奮,興奮於心愛的人看到自己英勇的表現;是憂慮,憂慮於球場上的失準會使她失望;是期待,期待她看到自己不一樣的「另一面」;是感激,感激她願意支持我的喜好。
 
然而,我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愈是期待,愈是害怕自己表現不好。愈是感激,愈是擔心她會失望。
 


「咁...咁...」我不知道訛如何說,其實我是很想很想小霖前來的,但是我的腦海中卻不停閃過一些不好的念頭。
 
我想她看見我最佳的表現,這終究是第一印象。是作好準備的一戰,而不是這匆忙而至的一場賽事。
 
「不如下場先。」我低著頭,不敢看小霖的表情。
 
我...拒絕了她。
 
小霖嫣然一笑,卻道:「好啊,咁你姐係應該我今場一定會贏?」
 
這...小霖居然捉著了微小的訊息,連我也不曾察覺得到的小訊息。但是我知道她並沒有而為我的拒絕而不開心,反而用這種方法來幫我打氣。
 
「係!」
 
贏!


 
沒錯,只要這一場贏了,小霖便可以看到我在場上的英姿。
 
這一場,根本不可能輸掉。只需要他們四個,已經可以擊倒對手,這一點我還是堅信的。
 
除非,我們的實力變弱了。
 
除非,對手的實力突飛猛進。
 
但這都是不可能的事,一所學校的實力不可能忽高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