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直盯著球的人,永遠只會以入球為目的。不管多麼突如其來的狀況,只要球在手中,馬上就是另一次策劃。
 
這是千次萬次的練習成過,我雙手不經任何思考,便將球接過來。然後輕輕一拍,退了一步,確認自己是在三分線以外。
 
沒錯,這才是重點。
 
飛機華真正的目的,是想我醒覺到自己原來的才能。在當上keyman以前,我是個射手。
 
打破位置的局限,我突然明白到這一點。keyman是策劃最好的「進攻」,這個進攻的路線,也包括自己。
 


我,是個射手。
 
我們的反應很快,對手的反應更快。雖然大家都希望防守呀勝,然而這一刻我身前是空無一人,然而在三分線外起手。
 
任誰看到這種情況,都知道有防守的必要性,這只是籃球防守的基本道理,也是身經百戰的人的反射動作。
 
然而我已經跳了起來,任他們反應再快,也絕不可能阻止到我的進攻。同一刻,籃底兩個人已經跑了出來。
 
所以在那一刻,我看見呀勝的眼神,那種從地獄中喘息著的眼神,那種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眼神。他一直被封殺,一直忍耐著,然而這裡最想勝出的人是他,最渴望入球的人也是他。
 


我彷彿停留在空中,將一切看得更加清楚。還有兩個被忽略的師弟,他們也一直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比賽,但我們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們的感受。
 
一球進攻,是多少人的汗水所造就。然而光芒與掌聲,卻只會落在最後得分的那個人。
 
我只是個乘人之危的小人。
 
呀勝什麼都看不見,在他眼中只有球,他一直則著球,球路,球的變化。我想,他比在全所有人都更清楚這個球的方向,改變。
 
所以在我改變球路的時候,他毫不猶疑地接下,然後得分。
 


不過是兩秒的時候,看起來這是我的策略。然而,所有變化,不過是一個眼神所致。
 
一個渴望勝利的眼神。
 
五十六比四十一!
 
一場學界比賽有這樣的數字,是有些不合理的。除非......雙方已經完全放棄防守,或者是漠視防守,才會不斷是「進攻」來較量。
 
又或者,雙方的進攻能力太強,比防守能力強得多。
 
改變了打法以後,我們的分數稍微拉近一點點,但是誰都明白,這種搶分的方式,根本不可能改變現狀,只不過是以分數不斷麻醉自己,產生自己在努力的錯覺。
 
比賽,不是要快感,而是勝利。
 
這一點,呀勝比在場所有的人都更要清楚。一旦到了球場上,他的腦裡是空白一片,管不得炫技,也管不得三分,更管不得場內場外的人的看法,他眼中只有勝利,只有入球。所有能夠獲得勝利的方法,他都願意去做。


 
呀勝身處籃底之下,已是滿頭大汗。一是他不管進攻防守,都受到極大的威脅;二是眼眼時間愈來愈少,然而我們的分數並沒有拉近,這意味著勝利離我們愈來愈遠。
 
這個時候,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球場又傳來一陣哨子聲。
 
──傑仔再一次上場。
 
這一去一回的時間太快了,我們都猜想不到飛機華的目的。要是想其他人忽略傑仔的實力,時間上實在太短了。而且以傑仔的三分球的威脅性,根本很難要對方無視他。
 
「終於可以打波喇屌。」傑仔鬆鬆肩,似乎已經恢復狀態。
 
飛機華曾問呀勝能不能撐到完場,呀勝回答只能一節,他已經露出滿意的笑容。在那個時候,我以為飛機華是要呀勝至少能撐上一節,好讓傑仔能夠回歸。然而這時候才不過過了半節多些,傑仔就已經回來了。
 
天灰暗暗的,讓人看不透陰霾。這種神秘感,帶來一份不安。然而在不安背後,卻有由「信任」所產生的喜悅感。彷彿這是神秘,愈是使人感到有信心。
 


──如果我們想不透的話,對方也絕對想不透。換言之,操控整個球場的人,只有飛機華一人。
 
這難道不是值得喜悅的事嗎?
 
改變,就必須要有成效。
 
我們心裡大概已經知道飛機華的作風,所以這一次進攻的主角,就是傑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