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貼緊D啦。」趙敏瑤邊說邊替我「調整位置」,右手由上而下地掃過我的身體,落在大腿前,差一點與「另一個我」邂逅。然後她又點到即止又離開了,這卻使我更難受。
 
我是個無恥的男人,我居然希望這一刻趙敏瑤能夠做主動,那我便能夠順著她的引誘,滿足自己的慾望,真是卑鄙!
 
這時候,趙敏瑤已經「抽離」開了。
 
她只給我回味的可能,並不給我擁有的權利。
 
「好,跟住落黎你聽我打拍子。」趙敏瑤站到我面前,而我正坐著,望著她的手,開始打起拍子來。
 


「一,一二...再黎,一二三四。」剛才看趙敏瑤如此順暢地彈著,沒想到同一部結他到了我的手,那聲音可以變得這麼難聽。
 
「喂喂喂,你想拆左我部結他呀?細力D啦。」因為第一次真正踫到結他,所以我不用太會用力,所彈出來的聲響也不溫柔,所以趙敏瑤便要我「輕力點」。這...人總有第一次嘛。
 
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我終於能夠順著拍子輕力地彈,那聲音也愈來愈趨近趙敏瑤所彈的那種。
 
「好,咁跟住我教你四個主要既CHORD先。」正當我稍有一點成功感之時,趙敏瑤很快就「打沉」我。而後來我才知道,這四大CHORD比掃拍子要難上十倍,害我差點就在這一步終結了自己的結他生涯。
 
「冇辦法,因為結他就得一部...」趙敏瑤這一次轉了個方式,已經不是那種「霸王硬上弓」的做法,反而是顯得自己有點無可奈何的樣子。
 


她又再一次接近我的背後,我又感受到兩股莫大的壓力。這一次,她走到了我的左邊,可能是不希望自己太「偏心」左肩。
 
「你睇住我既指法。」趙敏瑤輕輕移開我的左手,然後邊做邊說:「無名指落第三格第二條線,中指...」接下來她一連串地說了一堆我完全聽不懂的東西。我只是聽到第一句,後面什麼都忘記了。
 
「咁樣明唔明呀?」說屁!我怎麼可能會聽得懂呢。
 
但我總覺得趙敏瑤並不是真的想問我學得如何,因為當我抬起頭望她的時候,發覺她正在笑著。這種笑,不並是耐心地等候我的學習,而是企圖我會有下一步行動。
 
終於,我還是逃不出她的計劃,說出了她心裡想聽的那句話。這也可以是我心裡想說出的那句話吧:「我都係唔係好明。」
 


「好,唔緊要!」趙敏瑤斬釘截鐵地說:「你好似我咁,將手指平放響弦上面。」
 
我跟著趙敏瑤的示範,這一點倒不太難。
 
「然後,」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重點:「你手指第一節要九十度咁彎,之後按落弦上面。」
 
要彎曲自己的手指並不難,要按弦也不難,難是難在,我的手指不懂得「分開」。
 
「唔得,你兩隻手指要再分開D,按呢個位到。」趙敏瑤纖細的手指不停移動我的手指,把它們放到正確的位置上。但不知怎的,當中指放對位置後,無名指又移了位,反之亦然。
 
「分開D啦。」這句話從趙敏瑤口中說出來,好像有另一番風味似的。
 
「我已經分得好開嫁喇。」這句話從我口中道出,也有點怪怪的感覺。
 
終於在反覆練習以後,我在手指頭忍耐不住痛楚的情況下,宣佈放棄。


 
「唔緊要啦,第一次係會痛D,等陣再試過啦。」我必須再次強調,我們雖然是孤男寡女,但絕沒有做出半點越軌的行為,儘管我們的對話有多麼曖昧。
 
「好呀...」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發覺原來已經很晚了,又改口道:「都係唔好喇,原來已經咁夜,我怕阻住你食飯。」
 
「一係你留低?」
 
「下?」我又再一次驚訝,然而這一次趙敏瑤並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地等待我的回應。
 
「唔好啦,屋企已經煮左我飯。」那一刻我只覺得趙敏瑤是在說客套話,並沒有真正話背後蘊含著多少意思。
 
人與人之間,背景不同的人對同一句話有不同理解,這是遺憾的主要成因。
 
當我更了解男女之間的事情後,那句話的意思,卻隱藏著使我吃驚的膽量。
 


最後我們只是再練習多次,我的手指頭已經痛得像是被千根針刺著一樣。並不是我吃不了苦,只是我知道已經到了我能承受的界限了,再練習下去我也吸引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這痛楚提醒了我現在身處何方,跟什麼人在幹什麼。
 
「好啦,都成七點喇,我都要返屋企食飯。」
 
「好呀,咁我地下次再練一練啦。」趙敏瑤出奇地並沒有半點不捨,好像是忽然接受了我要離開這個事實。而她好像已經擅自幫我決定,還有下一次的練習。
 
但是為了小霖,我也必須學習好結他。相信趙敏瑤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吧,所以我根本避無可避。
 
「好呀。」我語音未落,趙敏瑤已經搶著說:「咁就以後逢星期一既放學?」
 
我想了想,這大概是沒有問題的:「都可以呀,咁下次見啦,今日唔該哂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