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鋤樽?」這種示威方式不是沒有見過,但是每次要面對的時候,心裡總有一份說不出的難受。
 
「點解有鬼佬既?」有些師弟已經忍不住問了。
 
有鬼佬,可以有許多不同的原因。但事實是,他們現在就坐在我們面前,即將成為我們的對手。
 
我們兩隊隔著半個場的距離,但殺氣已經快要逼近對方了。
 
那種邊吃香口膠邊玩著球,然後不屑地看著我們的態度,的確使人不爽。
 


然而我心裡很明堵,兩隊之間還是有一些距離的。這種「距離」不只是在實力,還有身高。
 
而身高的距離,往往就是籃球場上最使人無可奈何的現實。尤其他們有兩個外國人,目測身高都在米九以上。
 
「挑!」傑哥臉色突然一沉,在我手中搶走了籃球。然後慢慢走過半場,輕輕把球一推。
 
「嚓」的一聲,就在敵人的籃框「穿針」了。當球投出去時,傑哥再沒有多看一眼,只是冷著臉,緩緩地又走到我們這一邊,繼續練球。
 
只是那一球進了以後,整個場地都發出了低沉的讚嘆聲。就連對方的拉拉隊,也不禁為之驚訝。
 


她們在想,這個是什麼人,為什麼以前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字。在我們隊中,呀勝是有絕對的地位與實力的,這是在學界各間學校都所公認的,所以就連對手學校也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剛才那個示威就是刻意做給籃底王者呀勝看的,但是傑哥卻作出了反挑釁。在外線,我們也有一個深不可測的怪物。
 
「驕兵必敗。」這是傑哥最後留給他們的「良言」,可惜那兩個鬼佬應該是聽不懂了。
 
當傑哥走到我們場地時,馬上用眼神示意我。
 
「咩?」我表示不懂。
 


「波,波呀。」傑仔的表情愈來愈誇張。這時候我才想起,他的球射到對方那邊去,如果射完以後還是自己跑過去撿回來,所有霸氣都會蕩然無存。
 
所以他希望我可以幫這個忙。
 
我忍俊不禁,按捺不住心中的笑意。但我當然不會親自做這種事,畢竟我還是要上場的。所以我叫了一個師弟去,對不起了。
 
話說回來,傑哥一句「驕兵必敗」也只是為了挽回士氣,所謂「輸人不輸陣」。但終究我們還是明白兩隊之間的差距。不,冷靜點分析,有沒有差距我們並不知道,只是他們在氣勢上已經壓住了我們。就是那份自信,卻使對方更不自信了。
 
但我在想,他們或許並不是「驕兵」,而「精兵」,所以才有這種氣勢﹑自信。所以「驕兵必敗」這句話是從傑仔口中說出,而不是呀輝。
 
「喂,如果你射衰左咁點算?」這豈不更影響士氣嗎?
 
「所以我射完即刻轉身走人,如果AIR左佢地都認唔出係我。」
 
原來...傑仔轉身並不是對自己的球技有信心,只是不想被對方認得。


 
「好,」賢仔拍拍手,讓所有人集合起來。
 
希望前陣子的事對他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呸,我在說什麼傻話,這種事肯定會影響到他的心情,而且還是極大的影響。
 
所以我們請到蕭哲均來幫忙,原以為他們無視我們,卻沒料到他答應得倒爽快。
 
所以上半場,還是由蕭哲均來替代我上場。我照舊在場下先觀宗眾人的實力。
 
「拿,雖然佢地可以爆到籃,但係學界規定係唔可以爆籃既,所以對我地唔會有太大影響。」這也不過是振奮士氣的話,然而大家都知道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比賽開始!
 
我們跳球落空了。雖然賢仔也差不多有米九,但是在彈跳力方面,始終輸給了對方。
 


「防守!防守!」呀輝早就料到這一切了,所以他留在籃底做好防守功夫。
 
但是對方也早就料到這一切。準確點來說他們並不是「料到」,而是有自信一定會搶到。所以當開始跳球的時候,他們已經全速往前衝。
 
這是三打一的情況,就算呀輝及早防守,這一球也是擋不住了。
 
突然間,一個人影在呀輝身後出現了。那個我們一直沒有留意到的人,他們更快的踏前兩步,擺起嚴密的防守陣型來。
 
那一切我都看得很清楚。就在跳球的一刻,蕭哲均和呀輝幾乎是同時起步,跑到籃底下。呀輝的身形高大,但動作也很,反應更是無人能及。蕭哲均的身形相對較為矮小,所以一直躲在呀輝身後。
 
他們像是同一個人,同一個腦,動作的配合度極高。幾乎是不需要任何溝通,就知道下一步應該怎樣做。
 
三一和三二的打法截然不同,而且突然多了一個人,對方一時之間有了戒心,減慢了往前衝的速度。這時候我們已經趕上來了。
 
這一次突襲沒有成功,最終要由五打五正規陣容來一決高下。


 
兩個鬼佬,一個打大前鋒,另一個居然是...小前鋒。以他們的高度,我還以為會是中鋒位置。
 
呀趕的高度原本就算高的了,此刻相比之下,卻是矮人一截。但是他心裡卻沒有害怕,可能是這樣的...
 
對方策劃了一個簡單的進攻──只是第一球,誰也沒有打算真正拿了什麼實力來。
 
除了一個人,蕭哲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