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在場任何的人都更要勤奮﹑落要賣力。
 
就在那球落地前一刻,他已經更快步衝了出去。他彷彿看穿了球的運行方向與速度。
 
我很清楚,這需要極強的動態視力,還要有控制後衛特有的,那種對於球的律動的觸感。
 
那一球,像是在他手中拍下去的。他沒有跟著球的節奏,他打破了那個節奏,更快地從敵人手中搶走了球。
 
對方回防不及,被我們搶先一分。
 


這是他的實力,還是他要在限時內展示自己的實力。畢竟,這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一個極佳的舞台。誰會在這裡出現,這都很難猜想得到。
 
但是有一個人顯然是出現了,唯一我想得到蕭哲均會放在眼裡的人──
 
趙敏瑤。
 
剛搶下一球,我還以為我隊佔了很大的優勢,這一球帶來的並不是兩分,還有那足以逆轉所有事情的士氣。
 
但是到了我們再次進攻的時候,我才知道,可怕的事情,早就彌漫在籃球場內,只是在場下的我,完全感受不了。
 


我已經專注在對方進攻與防守的技術上。但是到了總決賽,雙方的實力差距不會相差太大,而影響賽果的往往是其他「東西」。
 
那種可怕的東西,在攻防交換後,我才真正意識得到。
 
飛機華只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彷彿好像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以為事情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發展,但是什麼都沒有改變。
 
蕭哲均的運球,在剛過半場就已經停下來了。
 
我從來...沒有看過這種畫面。我不得不承認,他的控制能力在我之上,那球好像永遠黏在他身上似的,隨便他放到什麼位置。
 


他過人從來不需要停下來,幾乎每次都是快攻。但是他這一次,卻不得不停下來。
 
對方的小前鋒在防守時轉了位置,馬上衝到他的面前。手一伸開,似乎沒有路可以過了。我應該是最明白蕭哲均感受的人,然而我這一刻,卻無法感受到那種恐怖的壓力。
 
這一隊的強項並不是在於進攻,而是防守。
 
呀輝一個假動作,馬上繞了個大圈來救援。沒想到,蕭哲均居然需要用傳球來自救。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所以大家的反應都慢了。只有呀輝他從籃底跑到半場來。
 
聯防的陣型又改變了。他們的打法非常奇怪,不管是說起來還是看起來,都混亂非常。但是對方的隊友的走位卻恰到好處,永遠知道隊友的動向。這似乎又不是在亂跑,而是經過長期訓練的成果。
 
這一場,比我們想像中更要難打。
 
這一次與突襲不同,是明刀明槍的對抗。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明白為什麼這一隊會被譽為「王者」了。我們兩隊不是沒有交過鋒,但那時候我們只是輸了幾分,心裡大概有一種感覺:要是有更多的時間,要是能夠重來,我們必定可以獲勝。
 
兩隊之間的差距,並沒有很大。


 
然而這一年再次相遇,卻發現我們之間的實力的差距,已經去到一個無法想像的景況了。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到底是對方的進步太快,還是...我們一直停滯不前?
 
我恍了恍神,把注意力集中在籃球場上。這時候我差點袖四周的事物嚇著了。
 
飛機華默不作聲,但是神情緊張,我從不曾看過他這種表情。每次比賽,他都像是毫不在乎,根本沒有擺出教練的模樣出來。這又可以說是,他對我們非常了解而且非常信任,知道我們能夠贏出所以沒有給太多指示,希望我7們能夠自由發揮。
 
但是到了最重要的時刻,他往往會作出策略性的佈署,以奇招打敗對方。但不管什麼時候,他都不會擺出這個模樣來。
 
我起初是明白白,但後來卻是理解,這種理解是來自一份「恐懼」。
 
十四比二!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就在那幾分鐘內,對方已經極速把分數找回來。十四分這個數目雖然不太多,但重點是我方的分數,居然一球也沒有進過?
 


這意味著,我們的進攻能力,並不能突破他們的絕對防禦。
 
這種奇怪的打法,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完全是陌生。
 
球證哨子聲一響,飛機華叫了個暫停。雖然他並沒有說什麼,但是就這個暫停,已經救了全隊人。
 
後備人員馬上遞水和毛巾,讓他們休息一下。
 
「覺得點?」飛機華開門見山地問。
 
「冇得打。」這是誰都不想承認的事實,但這卻是誰都知道的事實。大家都努力練習過,大家都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所以不願意說出這種話來。但是蕭哲均跟我們之間並沒有這種羈絆,所以他能說出口。
 
「嗯...」我們都陷入沉思之中,沒有人能夠想到任何方法。
 
蕭哲均不能,呀輝也不能。


 
「我地...」賢仔努力地希望挽回士氣,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就是這個時候,卻有另一把更加陰沉的聲線壓過了他:「打得贏。」
 
我們都朝聲音的方向望過去,他只是冷漠地說了三個字,然後喝了口水,就回到場上了,並沒有再多解釋些什麼。
 
「銀仔你點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