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佢地兩個鬼佬既實力都好強,而且分佈響籃底中小前鋒,姐係打外線都得...」但,只要冷靜一想,這其實也是很普遍的事:「我地應該打四一。」
 
「四一?」四一的意思就是四個在籃底,一個在外線。
 
「防守打四一,鬼佬體力比我地好,而且如果佢地係要拉外線玩傳球既話,對我地既能力消耗實在太多。」這也是他們的目的,在場外的我看得很清楚。
 
「但係呢個都可能係佢地既策略,想我地轉打四一,佢地就更加容易得分。」
 
「但係我地宜家失分既位係籃底。」十四分裡其中十分都是失於籃底,他們籃底的實力不只是集中在鬼佬身上,其他幾個隊力的配合度與個人實力都很高。
 


飛機華點點頭,說:「冇錯,我就係想你地打四一。」
 
「咁進攻呢?」呀勝問。
 
「進攻都係,四一。」進攻的四一有兩種打法,一是對方剛才所用的,所有人拉到外線傳球,以消耗對方的體力。同時把球集中在籃底下,找到機會便進攻。
 
另一種打法則是相反,四個在籃底,一人在外線,把進攻集中在外線一人身上,同時可以轉換成籃底的較量。這種打法雖然較為優勝,但必須有一個前提:一個具威脅性的外線。
 
也就是...一個「神射手」。
 


他已經站在防守的位置上,在我們未討論之前,他已經很清楚自己要做些什麼。
 
孤高的天才。
 
傑哥!
 
這對他而言已經是一場不需要任何團隊精神的比賽了,因為所有進攻都會落到他手裡。他很明白這個道理,要反敗為勝,就只有這個方法。
 
他在集中精神,在測量所有影響射球的條件,在感受今天的感覺──射球的感覺。
 


四一的防守果然不湊效,雖說他們的得分在籃底,但是明顯是一個假像,對方的外線實力也不弱。然而,這是消極中最積極的打法了。一者可以減低我們在防守的心理壓力與體力的消耗,二者外線的失誤率必然比籃底高,只要對方多失一兩球,就是我們反攻的好機會。
 
最重要的是,這種打法我們所著重的並不是防禦,而是單箭頭的進攻能力。
 
可以說,接下來將會演變成最強進攻與最強防守的較量。
 
蕭哲均球一接手,竟然是傳到賢仔手中。賢仔試圖突破入籃底,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者應該說,他根本無心入籃底,只是輕輕把球輕距離交給正跑向自己的呀輝。
 
那球留在呀輝手中不夠半秒,那只是一個換向傳球。當大家還在追蹤呀球手中的球時,傑哥已經起手了。
 
這一切耐合天衣無縫,像是已經預演過千百次。但是他們剛才所做的又非常合理,在敵人眼中那只是賢仔突破失敗,然後呀輝一個妙傳罷了。
 
那不過是一場戲,他們居然在這種環境下配合得如此有默契。這是為了不讓對方發現我們的策略,但是時間一久,對方肯定會看得出來的。不過只是幾球,足以改變一切了。
 
到對方發現的時候,局勢與現在已有極大的差別。


 
「睇住6號仔!」當我們策動進攻的時候,對方的隊長突然大叫,我們也心裡一驚,怕是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計劃。這一切比我們想像中的來得更快,然而這已經是第三球了。正如我所說的,當對方察覺這個情況的時候,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二十比十一。
 
這接下來的已經不是做戲的真與假,而是實力的差距。對方由聯防改為釘人戰術,扼阻傑哥的進攻。而防守的人,就是那個鬼佬小前鋒。傑哥的眼神還是那麼冷漠,他已經進入了忘我的狀態。在這個籃球場中,他的任務只有接球與射球,他比我們更清楚知道如何在這場比賽中贏出。
 
只有他!
 
當他第四次投出那一球時,我在場外為他完美的射姿感到驚嘆不已。原以為分數會接一步拉近,原以為這籃底場上已無人能阻得了他。然而卻有人的反應﹑速度都比我們想像中更要快,有人的彈跳力比我想像中還要強。
 
在那已經穩當射出的球軌上,不會出現任何意外。但是意外終究是發生了。一個巨大的人影出現,然後「啪」的一聲響徹了整個籃球場。
 
隨之而來的居然不是一片肅靜,而是女人的尖叫聲。
 


這與汗水與熱血與青春毫無關係的呻吟聲,在此刻聽來像是妖魔的嘶號。
 
很喜歡洋腸是不是?
 
我已經不敢去想像此刻傑哥心裡有多驚訝,臉容有多扭曲。更何況,還是在他最喜歡的女人面前受了這一刻,這簡直是男人最大的挫敗。
 
然而,我想像不了,因為這一切與我所想像的完全不同。
 
傑哥居然毫無反應,在落地的一刻,在那鬼佬沾沾自喜的時刻,他轉身就跑,跑到球的落地處。
 
球剛好落在場邊,並沒有出界。傑哥兩手一伸,把球給撈回來,然後就在邊界一轉腳﹑腰﹑身,再次把球投了出去。
 
這是更高﹑更遠的投球,我幾乎不敢相信他會在這個位置起手,那根本跟自殺沒兩樣。但是當我聽到歡呼聲的時候,我幾乎要落下淚來了。
 
他就這麼一個人,獨力支撐大局。他就在我們最不團結的時候,以個人的實力把我們團結起來。


 
在平時他只是個被人取笑的傻瓜﹑淫蟲,但是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卻成了全場的主角。
 
「個6號仔邊個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