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圈的變化很多,而是防守起來比內圈消耗更多體力。當我們以為對方會將戰力集中在籃底的時候,就沒有為外圈的防守預留體力。在我們發現他們小前鋒的攻擊力後,已經到了不可逆轉的時候了。
 
對方在一個暫停之後,策略起了明顯的變化。由原來的四一打法,轉化三二,將集中力放在傑哥和我身上,不許我們起手。
 
「呀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大概明白我的意思了。
 
這一次並不是旨在進攻,而是一個下馬威,所以我們無論如何都要策略一次完美的進攻。
 
「風花雪月!」再一次組織我們的絕招,但是這一次把賢仔也拉進來了。我先把球傳給賢仔,然後賢仔傳給呀輝,呀輝後退了幾步,跟我換了位置。由於我的行動太使人不解,就連我的隊友也不知道我想幹什麼。我只是做了個「二」字的暗號,表示球最終必須要由「他」來投。這是少見的策略,平常幾乎是不可能用得著的,但是以防在籃球場上有什麼突發的情況,我們很早以前就定下了這個暗號。
 


呀輝頂替了我的位置後,我從外圈跑到籃底,這時候整個組織都已經亂掉了。不只是對方,連我們自己也失去了方向。但唯一的大原則就是:「補位!」
 
呀輝又把球傳到賢仔手中,他是一個中央發射台。傑哥才是這場比賽最大的威脅,所以當他跑動起來的時候,整個場的注意力都馬上轉移到他身上。沒有人能從他的動作中離開,因為大家都知道他的可怕性,因為大家不曾見過他離開自己的位置。
 
「小心!」對方已經忍不住叫出來了,因為傑哥就往賢仔的位置跑,他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近距離接球,然後退到三分線外射球。最可怕的是連呀勝也離開了籃底,跑到小前鋒的位置去。一瞬間,整個籃球場亂了起來。
 
在混亂之中,就在傑哥跑到賢仔身前的一刻,球已經不見了,但是完全沒有人留意得到,因為大家的目光都已經落在那兩個最具威脅的人身上。
 
所以沒有人知道球已經再次落到「他」的手中,而他早就在三分線外輕輕鬆鬆地接下這一球。甚至到他把球投出去的一刻,也不曾有人意識到要防守。
 


那是信任的一球,因為大家都信任這個策略,這個射手,所以撤走了籃底的防守。
 
呀輝,最終還是沒使我們失望。
 
這一次,對方卻是更害怕了,因為他們已經看過最壞的情況了──我們隊不只有一個射手,而是三個!這就是我們最原始的實力。這一切說不上是策略,也說不上是保留實力,只是我們正式加入籃球隊後,各有都有了自己的位置,有了自己個特殊任務,便開始依賴團隊精神。
 
是的,團隊精神可以發揮超水準的表現,但有時團隊精神並不見得比「各自為政」來得好。這一次我們打的是完全自由的籃球,是最原始的實力競賽。
 
第三節剩下不到兩分鐘的時候,對方的速度突然快了起來。可能是因為感受到威脅,也可能是到了比賽終段他們覺得不需要再保留體力了。
 


尤甚是那兩個鬼佬。
 
他們的速度之快,不是我們可以比得上的,即便是呀輝,與他們相比之下,也慢了一截。
 
他們在體型﹑體力上都比我們優勝,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實。所以要勝出,我們要靠著其它的東西,它的名字叫「策略」。
 
要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對方連續地進攻了好幾次,反觀我們這一方的防守愈發緊張,開始承受不了這種比賽的節奏。
 
我們以「進攻」作為武器,他們以「防守」作為武器。這一刻,他們的進攻卻變得超乎想像,這種進攻的方式,恐怕...恐怕已經與我們接近了吧。我們雖是以三分強壓著,但是他們的上籃速度太快,根本防守不了。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防守,是包含了「抄截」,所以我們的分數再一次比拉開了。呀輝那球三分曾將雙方比數差距拉近至六分,三十比二十四。
 
但在第三節結束後,我們又被拉開到四十五比三十二。這種不高不低的分數,更使人心裡難受。找不到放棄的藉口,卻也沒有努力的動力。


 
我們的心,好難受哦。
 
小休的哨子聲響起,誰也沒有開口,那鼓氣勢像風一般被捲起了,應該很難會回來吧。
 
一樽水遞到我面前,那雙手卻不是師弟的黝黑的手,居然如白雪般美麗﹑纖細。我應該早就看到她在這裡了,但我卻偏偏沒有發現。
 
「小霖,點解你會落左黎既?」不只是小霖,所有在二樓打氣的人都下來了。她們不應該在這裡出現,但是卻偏偏出現了,像是過來為我們作最後的道別似的。
 
「我諗呢個時候,你地都係要靠女人嫁喇。」這是飛機華最後說的一句話。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也沒有再教我們應該如何打,沒有任何指示,可能是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吧。
 
因此,接下來的策略安排,並不是教練之間的對決,而是KEY MAN的頭腦與隊員的意志的比賽。
 
飛機華悄悄走到呀勝身邊說了兩句話,他只是默默地聽著,然後向觀眾台那邊望了望,再點點頭。
 


然後飛機華又一個個地走到不同人同身邊說悄悄話,應該是在說什麼指示,他們的反應大致一樣,默不作聲地聽著,然後點點頭。
 
唯獨是我,飛機華到最後也沒有跟我說過半句話。這反倒使我心裡不安了,要是他能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或者有一點指示,至少我可以跟著做,至少我明白﹑知道自己的方向是正確的。但是飛機華卻沒有這樣做,是他想不到呢,還是覺得沒有必要對我說?
 
我向呀勝看著的觀眾台望過去,那裡坐著的只有趙敏瑤,而蕭哲均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跑了上去,陪在她的身邊。還有另一個人,她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看著。當看見我的動作後,她的眼神又轉向了另一邊,彷彿不是與我的眼神接上似的。
 
因為,我並不知道。她到底是熱情,還是冷漠。
 
還是因為熱情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