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數拉近到五分之差,我們反敗為勝的機會更大了。對方的神情有點不一樣,他們雖然領先,但也緊張起來。
 
只要再失一球,這場比賽的結果就會扭轉。所以他們在害怕,比我們更加害怕。
 
時間餘下不到分半鐘,他們這一次進攻,卻因為緊張而被賢仔阻擋下來。這連我們也猜不到,這機會實在來得太快了,我們馬上再次組織進攻。
 
「風花雪月!」這一球,我們要用最熟悉最穩妥的招式拿下來。
 
球到了呀輝的手,我們便馬上動了起來。第二個接球的人是傑仔,第三個就是我。但是當我切入籃底的時候,球並沒有如我所料般落到我手上。
 


難道是傑仔臨時轉換了策略?
 
當我見到大伙的動作時,我就知道並不如我所想像的。而是,那一球傳失了。九個人同時向著一邊的籃底跑去,只有我,是逆方向跑著的。
 
我腦海一片空白,像是錯了時空般。面對這樣的四五打法,是我連累大家錯過了這一球嗎?
 
我馬上收拾心情趕回去,但他們是不會等我回來的,馬上策劃進攻。
 
「轟」的一聲,原本在小前鋒手中的球,隨著一聲巨響落在場邊。呀勝冷冷地站著,那個鬼佬一臉呆滯,這恐怕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封殺。
 


最後四十秒的時間,我想大概是...
 
「未完嫁!」呀勝聲如洪鐘,只怕是隔壁的運動室也能聽到他的聲音。
 
他還沒有放棄,我們都沒有資格放棄。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呀勝,你又練緊波,就黎比賽黎啵,你唔好好休息下?」又有一次,我依舊在那個籃球場看到呀勝練球。
 


也許那並不是偶爾踫到,而是我的好奇心驅使我過來,我想知道呀勝是不是仍然在努力著。
 
「我平時都冇乜時間練,所以想補返D練習時間姐。」呀勝這樣一說,我反倒更加慚愧了。
 
「喂,你食左野未呀?」
 
「未呀,我唔食喇。」呀勝知道我的意思。
 
「咁你陪我飲杯野都得掛?」
 
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忍俊不禁地說道:「飲杯野?你?」
 
「飲...飲汽水唔得咩?」
 
呀勝想了想,也沒有再說什麼,便收拾自己的行裝,然後跟我一同離開。


 
「喂,點解你咁想贏波既?」贏波是所有人都渴望的,但是呀勝的好勝心卻比誰都要強。
 
「你都知嫁啦。」他說得對,其實我一直都知道﹑都明白。呀勝的價值觀是建基於「實力」之上,他一直覺得自己表現得不夠好,他很擔心自己有一天沒有發揮實力之後,就沒有人看得起他,他會失去一切。
 
「無論你係點,我地都係兄弟呀。」這個道理不管是誰說的,不管說了多少遍。他是聽進去了,卻沒有聽懂。
 
有時候我在想,這大概與他的背景有關。因為呀勝從小,便沒有得到所謂的「關愛」。他身邊的人對他的重視,全都是來自他的「成績」。久而久之,他只會覺得自己被愛,是因為他的「能力」
 
他想勝出,除了希望自己的母親高興以外,還是向身邊的人證明自己的實力。
 
這是他活著的證明。
 
只是我一直不懂,為什麼呀勝如此執著勝利。
 


「我執著勝利,係因為我冇輸既權利!」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四十二秒,發球權在對方身上。
 
「場波仲未打完嫁,大家繼續加油!」賢仔此話一出,台下的打氣團馬上繼續高叫口號。
 
「冇錯,只要仲有時候,就仲有機會。」連呀輝也是這樣說。
 
「只要波落落我地手,我地就有機會贏。」傑哥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冇錯,場波仲未打完!」
 
延續的情緒,還未終斷。仍未終斷,所以我還必須繼續。


 
是必須!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攻防的機會了,我的腦海中只是一直在想著,如何能夠在四十二秒內做出這個奇跡來。以前也有試過這種情況嗎?有的,但那時候發球權在我方。
 
對手也沒那麼強。
 
這一次不太一樣了,是完完全全不一樣。但正是情況如此惡劣,我們的目的更是簡單。
 
「呢一球,要搶走!」我就當著所有人面前,包括對方,說出了這句話。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但這其實是誰也知道的事實,要勝出就必須拿下這一球。這一球失了,縱然我們是天兵神將,也不可能扭轉劣勢。
 
我們開始活動起來,拚盡最後的氣力防守,不讓對方有一絲傳球的機會。
 
不,還是有機會的。緊密的防守並不是最佳的方法,有「破綻」的防守才可以引對方跌入陷阱。
 


所以呀輝很快就「跟失」了,我們絕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對方亦然,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只是想著要傳球,然後放慢全場進攻節奏,等到二十四結束,即便我們再進三分,換邊後仍是沒有辦法反敗為勝。
 
那一球傳了出去,「跟失」的呀輝一個轉身,比球更早一步飛奔過來。這一切都在是他所料的,也是對方所料。對方的鬼佬小前鋒並沒有呆在原地接球,比球更早一步拔腿就跑。
 
這是小前鋒之間的對決,是速度與反應的對決,也是智慧與球感的對決。鬼佬從後反超前了,他的身比呀輝更前,他的手比呀輝更長。他更早一步跑到球的落地,穩穩地把球接下來了。
 
但當他到了那地方的時候,球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