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唔會咁同你講,因為老師想呢份卷可以TEST到大家對於儒家文化認識有幾深,如果你真係有比呢種文化感化到,就自然寫到出黎。」
 
「但如果冇感覺,就自然寫唔到?」
 
「冇錯,呢份卷唔係通識題,唔需要你寫自己既意見,你只是要站在儒家既角度。」
 
趙敏現若有所思,久久不說話。
 
於是我繼續說:「同埋有另一個問題,你做題目既時候唔可以睇完資料就自己起筆。其實資料既對話就係關鍵,你要將所有論點拎出黎,然後逐一分析,咁樣先會高分。」
 


「嗯。」趙敏瑤是舍聰明白,我一說她就明白自己的問題在哪裡。是出於「固執」,她想把自己心裡想的意見說出來,她希望老師認同她的想法。然而不管她的文筆有多好,只要不符合儒家思想那便很難高分。
 
「仲有一個問題。」
 
「仲有?」
 
「『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呢兩句野你解錯左,佢係指緊賢人會明白民眾鍾意D咩,想要D咩,所以賢人政治既好處唔係賢人聰明過民眾,而係賢人會順應民眾既想法。」這是一般人容易犯的錯誤,解錯原文就會使自己的文章前後矛盾。
 
「你好叻呀。」趙敏現突然說出這句話黎。」
 


「哼。」我沒有回應,只是冷笑了兩下。」原本我應該是開心的,但這一刻我卻完全沒有感覺。如果我的是聰明的話,就不會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在改變,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做咩,你唔信?」
 
「或者,我只係對文化題有小小研究姐。」
 
「唔係,我係真心覺得你好charm。」
 
「下,charm呢個字用係讀書人身上,有d奇怪啵。」
 


「你岩岩教我文化題既時候,成個人好似唔同左咁,變到好認真,好型。」趙敏瑤說得肉緊,似乎真的想我相信她。不論我是否相信,得到別人的稱讚總是高興的。
 
「同埋,上次睇你打波,真係好型。」這似曾相識的對白。
 
「最後你好冷靜咁入左場三分,之後又帶領全場打返上黎。」趙敏瑤化說愈興奮,愈興奮便坐得愈近:「下半場你一上場之後,成個場既氣氛好似唔同左咁。」
 
「哦?點唔同法?」趙敏瑤好像說到自己看清一切似的,我抱著一種考考她的心態問道。
 
「你既打法好特別,好似唔跟章出牌,但係又一d都唔亂。其實果陣如果你地穩定咁打,應該冇機會贏,但係因為你特別既打法,所以先可以挽回局勢。」趙敏瑤不在現場,但好像已經知道我們的策略,明白每一個人每一個位置的想法似的。
 
我想我沒有她說的那麼重要,也沒有她說的那麼聰明,但是她這樣一說,我一時間真的有一種自豪感。
 
「所以話,你真係好型。」
 
我露出了這段時間的第一個笑容,沒想到是趙敏瑤使我笑了。


 
真是我完全想不到的事。
 
趙敏瑤跟小霖同為稱讚,但那種感覺卻截然不同:她的讚美句句都是男人想聽見的,好像完全看透了你的心一般;小霖的稱讚卻是具有分析力,極具針對性,沒有集中精神去想是不可能看得出來的,卻有一番清新的感覺。
 
「你,今晚...」趙敏瑤欲言又止:「留唔留低食飯?」
 
這種台詞,好像只會在電視劇中聽見,像是我留在小三的家中,而小三很渴望我留下來,只差一句「我煲左湯呀」。
 
「我屋企應該留左飯呀。」這句話一出,我卻發現自己有點不堅定。
 
趙敏瑤更加發現了,馬上說:「我唔想又一個人食飯呀,真係好悶。」
 
「但係起碼你個人響到,我就冇咁孤單。」她這兩個字一出,我倒也沒有話可以反駁了。
 


「就當係...我教你結他既學費?」對於教結他的報酬,趙敏瑤從來隻口不提。我原以為她真的不介意,所以心裡多少有點感激與內疚。沒想到她居然在此刻用了這個「免死金牌」。
 
又不是什麼事,她何以那麼執著要我留下來?
 
又不是什麼事,我何以要拒絕留下來。我想不到趙敏瑤有什麼計劃,與其白擔心眼前這個人會對我做出什麼不利的事,倒不如...選擇相信?
 
「好呀。」我點點頭,乾脆地答應了。
 
「你想食D咩?」
 
「你識煮?」趙敏瑤雙眼發光似的主著我,彷彿不相信我懂得煮菜般。
 
「基本既野食我都識既。」
 
「咁呀...」雖然我懂,但起初只當是說句客氣話,沒想到趙敏瑤此刻居然撒起嬌來,果真要我煮菜:「我今日想食牛扒,得唔得?」


 
牛扒,偏偏是牛扒。我望著眼前這個美人,所有人都希望獲得她的大美人,楚楚可憐卻又冰雪聰明。她到底是無意中說中牛扒,還是她根本就知道些什麼。
 
我不敢小看她,所以我情願相信後者。
 
曾經,我希望用燭光晚餐來挽回小霖的歡心,所以在牛扒方面下過苦功,當然並不陌生。
 
難道她早就知道這一點?
 
我沒有問她,只是在心裡想。
 
「好呀,咁我落去買。」
 
「唔洗!」她喝住了我,說:「雪櫃入面有。」
 


果然,剛好就有兩塊牛扒,如果這不是預先安排,那真是太巧合了。但是她又怎麼可能預料到我今天會來她家,會留在她家吃飯?
 
這簡直有如魔術。
 
當我開始準備食末的時候才發現,不管是湯﹑前菜﹑主菜,甚至連甜品都有,好像今天的飯局是趙敏瑤早就準備好的。愈是齊全,我便愈是心寒。
 
「你大概要煮幾耐呀?」
 
「我諗大概一個鐘鬆D就搞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