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果係咁既話,你介唔介意我沖個涼先?」聽到這句話,我馬上有了奇怪的反應。趙敏瑤居然在一個陌生男人的面前說要洗澡,雖然說這裡是她的家,但也有點奇怪吧。
 
不過我也沒有阻止她的原因:「哦,隨便啦。」
 
總覺得那水聲傳來,我就開始心緒不靈,好像身體有什麼欲望在壓抑著,等著爆發的一刻,但這十多年來社會的枷鎖與道息壓力卻不容許我再想下去。
 
沒錯,「道德」就是用來抵抗人的本性,即是「逆天而行」。
 
水聲一直傳來廚房這邊,趙敏現似乎已經在裡面弄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已經慢慢習慣下來,對水聲的反應也沒有那麼大了。
 


「你OK未呀銀仔?」這時候趙敏瑤卻突然在我身後出現,我嚇了一跳。
 
「你唔係沖緊涼咩?」會這樣問是因為我還在聽到水聲。
 
「我沖完涼喇。」趙敏瑤知道我心裡的疑問,馬上補充說道:「我要裝D水黎洗衫。」
 
她家裡明明是有洗衣機的。但我卻沒有再問下去了,這一刻站在我面前的趙敏瑤似是變了另一個人,脫去校服的她,完完全全地變成了一隻妖艷的魔鬼,只會出現於黑幕的勾搭人心的女鬼。
 
我心是純潔的,但腦袋總是不太理性。當我第一眼看到趙敏瑤這身打扮後,總是在幻想些不應該想的事。我馬上把自己的專注力集中在菜色上,在這裡下去我怕自己會切斷手指。
 


「咦你煮緊咩呀?」沒想到趙敏瑤卻一個冷不防地撲上來,貼在我身後,跟我變得更加接近了。
 
「你出去等啦。」
 
「唔好啦,我想睇下你整咩,我幫唔幫到手呀?」趙敏瑤堅持不肯出去。
 
「你岩岩先沖完涼,一陣又成身油煙味嫁喇。」趙敏瑤想了想,似乎覺得我說的話有道理。女孩子們都希望自己的身是香的,特別是她剛洗完澡,所以趙敏瑤馬上就答應了。
 
「咁好啦,你加油喇,我好期待。」趙敏瑤在臨離開之後,居然在我耳邊說了一句:「你真係好叻呀。」
 


然後,她又雀躍地走到沙發去滑手機。
 
過了一會兒,我向趙敏瑤求救:「趙敏瑤呀,你屋企有冇芝麻醬呀,我想整D手撕雞呀。」
 
「有呀!」聽到我的呼喊,她馬上從客廳走進來,雙手把東西遞到我面前,輕聲說道:「你叫我敏瑤得喇。」
 
趙敏瑤含情脈脈地說,我著實想像不到這個表情會掛在她的臉上。在我心目中她應該是跟「妖艷」﹑「性感」等字眼掛勾的人,最多只能加個「楚楚可憐」,但是「含情脈脈」﹑「清純」等字詞卻不能用在她身上,這種反差太大了,大得有得虛偽。
 
「唔該。」我沒有回應她的話,縱然我心裡是拒絕的,我也不能那麼直接傷害她。
 
終於在廚房中忙碌了好一段時候後,把東西一一放在桌子上。
 
「哇,好得呀!」她從剛才那一刻開始就像是變了個小孩子似的,就連衣服的風格也改變了,變成那種加大碼的白底公仔T恤,走的是日系可愛風。
 
「等我影張相先。」趙敏瑤二話不說,馬上拿起手機拍照。


 
「不如我地自拍一張?」她盛意拳拳地邀請。
 
「唔好呀,你自己影啦。」我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她。
 
「嗯──」她開始撒嬌:「黎啦影一張啦。」
 
但唯獨是這件事,我清醒得很:「我唔鍾意影相,你快D影完就開餐啦,凍左就浪費我心血。」我的話說得有點著,但是如果有照片在趙敏瑤手的話,是極度危險的事。雖然我現在已經開始相信她並不會對我做出什麼事來,但是還得小心為上。
 
「咁好啦。」她嘟了嘟嘴,也沒有再強求什麼,馬上改口說:「好,開餐!」
 
這次除了有牛扒外,趙敏瑤還不知從哪裡找來了紅酒,應該是她爸爸的。我的酒量本來就不好,所以只是象徵式要了半杯,但是絕不提起過酒杯。
 
反而是趙敏瑤喝得多,我也沒有要阻止她,她是個見慣大場面的女人。難聽點說,她在我心目中更像是一個「風塵女子」,所以我不相信她會醉倒。
 


我在心裡跟自己說好了,假若她醉了,那肯定是假裝的,我會馬上便走!
 
雖然趙敏瑤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行為,但是她的聲浪愈來愈大,說的話也愈來愈大膽。
 
「你整既牛扒真係好好味,點解你咁叻,點解你會選擇同果個女人一齊?」不管她說什麼,我只是微笑著不說話。但是她指的人是小霖,那我還是得開一下口。
 
「小霖係我見過最好既女人。」
 
「其實你應該知道嫁,你應該一早就估到啦...」趙敏瑤的樣子不似醉了,但是她說的話卻語無倫次。
 
我還是有耐性地跟她相處:「你食多D野啦,唔好飲酒喇。」
 
空氣突然變得有得冷,氣溫也逐漸下降。
 
「你凍唔凍,不如你著多件衫?」


 
「我唔凍呀,我宜家好熱。」我開始沉默起來。
 
「你屋企有冇遮多?」冷並不是氣溫下降,而是隨著這陣細雨的來臨,伴隨著一陣狂風,所以開始有點冷。
 
「就黎落雨喇,我冇帶遮。」趙敏瑤的家距離我家有一段距離,我猜想如果現在離開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你可以留響到,等到冇雨先走。」等到雨停,連火車站也必然關了。我不可能等到這麼晚,所以現在急著離開。
 
正在這個時候,我電話的螢幕亮起。我腦海突然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不知道過了多久,是二十秒,還是二十年。
 
在這段空白的時候,忽然外面的世界在發生什麼事情,我統統都不知道。
 
小儀!
 


打錯了?
 
我實在想不到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致電給我,像是知道我需要她的幫助般。
 
我正想利用這個電話跟趙敏瑤說有些急事,然後逃離現場。
 
但是一隻手覆蓋了那光茫,接下來的就是黑暗的時光。
 
「唔好走──」趙敏瑤突然抽泣,我一時間手足無措,馬上安慰她。
 
「做咩事無啦啦喊呀?」
 
「你應承我唔好走啦好冇。」趙敏瑤一直望著我,這一刻她居然變得極可憐,這不是隨便便能假裝出來的。
 
這是真意,我的直覺這樣告訴我。
 
然而,我卻臉有難色。這一通電話我不能不接,因為打來的是小儀,是那個我已經幾乎一個月沒有跟她聯嫗的舊人。沒有人明白我有多想念她,沒有人知道我有多重視這段關係。
 
世上最悲慘的事,莫過於你極重視一段感情,而對方卻毫不在乎。
 
「對唔住...」雖然她是真心真意,但我卻有必須做的事。
 
「其實,今日係我生日。」趙敏瑤突然從錢包取出自己的身份證,她深怕我會不相信,而事實上我真的有一刻懷疑過,直到我親眼看到她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
 
我突然放慢自己的動作,心裡的思緒很複雜,一直在想著,從放學到現今所發生的一切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