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想要面對的不是這種關係,我們便不是這種關係。而事實的真相,只是人們「相信」的結果罷了,不需深究。
 
「喂,呀輝,你果邊準備成點?」
 
「我辦事你放心啦屌,煩到死。」雖然呀輝口口聲聲說我煩,但我要他辦的事,他總是超額完成的。
 
「你都算好耐性嫁喇,點解可以搞咁耐。」呀輝的意思是,我跟小霖的昇係發展了半年,現在才計劃表白。而他早就在開學前已經將琪琪追到手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不同。
 
青春,是帶一份羞澀的。因此我們更沉醉於曖昧中,在幻想未來的過程中汲取甜蜜。
 


人大了,戀愛經驗更豐富,就愈容易跳過這個過程。明知道它是美好的,但卻更想得到其後的快感。
 
或許曖昧恍如指青春,過了那段時期就不能再回頭。
 
「喂,你記住所有野都要保密呀!」我一再提醒呀輝。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我希望給小霖一個驚喜,因此我想洩露任何風聲。
 
也有可能是我的不安。我總覺得這件事一旦被別人知道,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放心啦長氣,我會搞得掂嫁喇。」呀輝的語氣突然變得非常溫柔,我第一次聽見他這樣對一個男生說話。可能他很明白我的心情,他見證著我們這一路以來的經歷,也衷心希望我們能在一起。
 


「係喎,」呀輝突然想起一件事:「你首歌作成點呀?」
 
我笑了笑,他問得非常合時:「已經完成左喇,小霖佢真係好有天份,將首歌改得好好聽,加埋個伴奏。」
 
那是我這一生人聽過最美的音樂,也是我這一輩子最愛的樂曲。那是二人合唱的音樂,是代表著我們的戀愛。
 
我跟小霖都是第一次創作歌詞,雖然有些生硬,但是能做到這一步我真是非常滿意了。
 
「咁咪好囉,幾時有機會試聽下?」
 


「你想聽?」這不是極度容易的事嗎?
 
「我宜家唱比你聽囉。」
 
「唔好唔好,你唱我寧願唔聽。」
 
「啊屌你呀。」不過我也沒有再說什麼了,因為我突然想起,這是一件合唱歌,我一個人也完成不了,唱不了那女聲的情感,還得由小霖親自操刀。
 
接下來的好幾天我都全心全意地把歌詞填好,希望趕得上在表白前完全。應該說,沒有這首歌,我根本不能表白。
 
這次的計劃大概就是先讓呀輝與學校的BAND隊準備好去尖沙咀海旁唱歌,然後我帶著小霖路歌,再被他們「強行」邀唱,把自己早就填好詞預備好的歌唱出來,歌詞是表達我對小霖的愛,以及希望她能答應做我女朋友。
 
在我唱歌的同時,呀輝便會離開現場,把早就準備好的鮮花拿出來,唱完歌之後我就會跟小霖正式表白。
 
這個計劃我們已經商討過好幾次,也曾經親身去海旁試驗,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呀輝知道我對這件事非常緊張,所以也很落力幫我。


 
這幾天我不停地想,也不斷參考其他歌曲的詞,希望從中找到靈感。但是我卻發現,填詞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容易,還是需要「天份」的。
 
或者應該說,需要有那種「情感」。
 
一天,就在我苦苦思考的時候,一把熟悉的聲音傳來:「填緊詞呀?」
 
不太討厭的聲音,但是我很討厭的聲音。
 
趙敏瑤!
 
我起初並沒有說,希望她識趣離開。然而她似乎不是一個識趣的人,趙敏瑤就坐在我的對面。
 
我沒有抬起頭去看她,即使我不看,也能肯定面前的人就是趙敏瑤,因為她身上有陣熟悉的味道。
 


那陣我不願意面對的味道。
 
因此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趙敏瑤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笑著。我仍然沒有看她,但已能感受到她在笑著。
 
是高傲地笑著。
 
「你唔驚我將件事講比小霖聽?」
 
「你鍾意講就去講!」我根本沒有在怕,反正我也不打算暪著小霖。只是我在找時機,一個她比較能接受這件事的時機。
 
「你仲以為會等到一個好既時機?」趙敏現忽然冷笑了一下,說:「你仲唔明白?你只係逃避緊,你只係比緊藉口自己拖落去。」
 
「我冇諗住拖。」
 
「哼,」她再次冷笑:「你地男人淨係為自己搵無數個理由,你想呃自己搵一個最好既時機先講出黎,其實你只係想拖,拖到呢個秘密入棺材。」


 
我不承認,因為我不是她所說的那種人。
 
我覺得自己不是的。
 
但我卻無話可說,我感到煩惱,我不喜歡這種費神的對話:「你到底想點?」
 
我一字一字吐出來,聽起來是具有力量的,但趙敏瑤卻一點兒也不緊張,說:「我冇想點呀,我只係有D掛住你。」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點「變態」,真的只有用這個詞彙來形容,像是已經不能與她正常溝通,我怎麼會惹上這種人呢?
 
我狠狠地望著她,不准她再多說一句話。但是她還是開口了,而且說的偏偏是我感興趣的事:「你真係了解你身邊既女人?」
 
她指的是小霖。我雖然不知道她說這句話的目的是什麼,或者只是希望吸引我的注意力,又或者想故弄玄虛,引得我繼續與她保持聯絡。
 


我不想上當,但我卻無能為力。當我聽到小霖這個名字,特別是在趙敏瑤口中聽見,就有一股異常的感覺,我非聽不可。
 
彷彿,我早就知道趙敏瑤藏著什麼秘密,而我從來不願意面對似的。這一天她把秘密送到我面前,我是不得不面對。
 
這不是一種好奇心,而是對真相的執著。
 
「你想講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