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瑤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後反問道:「你知唔知點解你呢一刻會坐響到?」
 
我自己的事,我當然是最清楚的,趙敏瑤為什麼會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呢。但是我並沒有回答,因為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問句,而是陳述句。
 
「呢件事好複雜,真係好複雜...」她突然用一種自豪的語氣說道:「但係我仲係好想同你SHARE。」
 
「小霖佢宜家響訓導室入面...」這就是我「坐在這裡」的原因,因為小霖被訓導主任召見了,所以放學後我一直在小食部等她,打算送她回家。
 
然後,我剛好在這裡踫上趙敏瑤。
 


「係因為我!」趙敏瑤突然說了這句話,我已經不能再不看她了。那一刻我們的眼神對上,我心裡有一股不安的感覺,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像是從她眼中看到了什麼。
 
「唉唷,我咁講你肯定唔明啦。或者呢件事,應該從頭講起。」趙敏瑤想了想,又甜美地笑著,就像是在說一段甜蜜的愛情故事。
 
「所有事既開始,就係我地選舉落敗之後。」我心裡一沉,這果然與我猜想的一樣,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選舉開始。
 
「我已知道選舉既事,一直都知道。」興舉的事?她到底知道了什麼?
 
那一刻我只是好奇,沒有驚訝,就像不管趙敏瑤知道什麼事,我也從不會感到驚訝似的。
 


「所謂『吾日三省吾身』,果次輸左,我足足一個星期布返學。」她這樣一說,我倒記得有這麼一回事,當時我們還以為她承受不了這個結果。
 
「我認輸嫁,我只係唔明點解我會輸姐。」的確,她的計劃是完美的。幸好賢仔得到許多人幫助,才成功勝出。
 
「最後我得出一個結論,我會輸係因為三個人。」趙敏瑤開始坐下來,慢慢地數著:「第一個當然就係賢仔,佢係最大既對手;第二個就葉曉彤,因為佢既幫手,先令到我好多計劃都失敗左。至於第三個...」
 
說到這裡,我又是一身冷汗,在這種天氣之下,更覺是刺骨。趙敏瑤觀察一下我的反應,然後緩緩地說:「就係程穎霖。」
 
我全身雞皮疙瘩,不相相信自己耳朵所聽見的一切。
 


「賢仔同葉曉彤,我諗佢地已經有左報應。」報應?她居然說那是報應?她們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受到這樣子的對待?
 
「你意思係...」我強忍著顫抖的牙關,問:「葉曉彤同賢仔既醜聞,係你做既好事?」我已經不想再說出那件事,只用「醜聞」二字來帶過。
 
「佢地做過d咩只有佢地自己知道。」趙敏瑤笑了笑,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似的:「我只係將我所聽到既消息話比翠翠知。身為女人,我希望佢唔好再比人呃住,至於佢會做出D咩行為,都唔係我控制得到。」
 
她控制不了,卻預見得了。翠翠那樣的精神狀態,本身就不能再承受任何刺激,但趙敏瑤卻偏偏利用翠翠的病情來刺激賢仔。她不是直接對賢仔作出傷害,而是間接地傷害他身邊的之。因為她了解賢仔的性格,她知道只有這種方式,才能真正地「殺死」賢仔。
 
狠毒!
 
「學校既海報。」趙敏瑤自然是明白我在說什麼,因為只有真正的兇手才會聯想得到我在問什麼。單靠一個消息是不可能使翠翠緊張成那個樣子的,就算翠翠會,呀勝也不會。我記得那個時候就連呀勝也像是發了瘋似的,所以趙敏瑤還有什麼當西是隱瞞著的。
 
她想了想,然後說:「講埋比你知都冇所謂。D海紙係我準備既,好似賢仔呢D賤人,當然要比全校知道,唔可以比佢再傷害到其他女仔。」說到這裡,我大概已經明白了整件事。
 
難怪一直以來,無論聽到什麼樣的消息,有什麼樣的解釋,都似乎有一種違和感。原來中間斷了一條主線,那個真正在背後的控制大局的人,就是趙敏瑤!


 
她並不只是把「消息」告訴翠翠,而且中間加了多少情節,是我們無法想像得到的,這件事她到底計劃了多少,我已無從得知。但是我卻知道,她成功了。
 
她逼得賢仔差點親自承認自己做錯,她逼得葉曉彤成了代罪羔羊,身敗名裂。要算計謀的話,她這一次是贏了。
 
然而,她的原因是多麼的薄弱。
 
「至於小霖...」趙敏瑤刻意放慢整個語速,享受我那緊張的表情。
 
「我都係將所有事實講哂出黎。」她依然認為自己是對的,她認為自己是正義:「佢響OCAMP做既野,佢同你上天台既事,呢件事仲有盧SIR做證人,仲有最近一次,佢自己未問過老師意見就撕走D海報。所有野加埋一齊,我諗你宜家明白點解佢會比訓導召見咁耐啦。」
 
我心裡卻是一股怒氣,要不是我還想知道小霖的情況,我根本不能留在這種鬼地方:「你點解要咁對小霖?」
 
「點解?」趙敏瑤卻是一笑:「如果唔係佢幫手,就算葉曉彤再聰明,都冇可能破壞到我既計劃。」
 


「小霖一直以黎都好公正,佢一直為左自己既身份承受左幾大壓力你知唔知道?」
 
「公正?」她聽到這兩個字,居然「哈哈」笑了出黎:「佢公正會濫用權力?一個領袖生長應該要公平對待每一支內閣,就係因為佢出手,所以我先輸,你仲好意思話佢公正?佢有身份?佢有身份會同你一齊上天台,會響學校行得咁埋?你地兩個唔好自己呃自己啦。」
 
可惡,她太可惡了。但我恨的卻是自己!
 
一直以來我雖然口裡說明白小霖的顧慮,但卻自私得很。如果不是我,小霖根本不會做趙敏瑤口中所說的那些事。
 
我怎麼,就如此不成熟?
 
「你點樣先肯放過小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