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搵到更重要既野。」小霖望著遠方的天空,輕聲地說:「我唔想呢個身份影響左更重要既野,但係只要我仲係領袖生長,我就有好多野都唔做得唔講得。呀彤件事比左好大啟發我,如果我唔係領袖生長,我就可以做返我自己。」
 
我痴痴地望著她,直到她把所有話都說完了。這一晚是我再一次認識到小霖,原來她心裡還有這樣的想法,原來在那冷酷的面具之下,還有這麼一層人性。
 
我欣慰地笑著。
 
「笑咩呀?」
 
「笑你囉。」
 


「笑我咩?」
 
「笑你蠢。」
 
「我蠢?你先蠢呀!」小霖輕力地打在我身臂上。
 
「程穎霖係呢個世界最蠢既女人!」
 
「喂呀,你唔好咁大聲啦,比人地投訴喇咁夜!」說罷,小霖又突然靜思一會兒,然後連自己也笑了。
 


「程小銀先係呢個世界最蠢既男人!」
 
我們像是會重演這半年以來的回憶,以不同的身份感受當日的心情。然而我們心裡都明白那種感覺已經回不來了,因為我們已經不是半年前的我們,也永遠不可能成為當時的我們。
 
只是,我們太有默契,我們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我們回到溜冰場去,但是這時候已經關上了,從外面什麼都看不到,一點光線也沒有。
 
「唉呀,真係可惜。」我想起那時候,就在這個地方,小霖甩開了我的手。
 


那種心痛的感覺,到現在還存在。
 
至於為什麼她要這樣做,我想這會是一輩子的秘密,除非小霖願意告訴我。我並不會主動問她。
 
我們還去到第一次約會的場所,在那機鋪玩了籃球機。
 
「你要唔要試下宜家真空?」
 
「下下下?聽唔到,呢到太嘈我乜都聽唔到。」小霖變得調皮。
 
還有我們第一天相識的CAMP,只停在外面轉了個圈便離開了。
 
最後我們還是到了最熟悉的地方,我們感情萌芽之地,也是我們感情變化之地。
 
在面前待了許久許久,我們都沒有開口,但是我們的腦海中,肯定是回憶著同樣的畫面。


 
宛如,我們重新經驗第二次。
 
「入去啦!」這句話居然會在小霖口中說出,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身的耳朵。
 
雖然我有著同樣的想法,但是我一直深怕小霖會不喜歡這種「犯規」的行為,尤其是她是作為這裡的扥則的執法者。
 
然而小霖卻主動提出了:「我宜家已經唔係領袖生長。」
 
「好!」我跟看更還算熟稔,所以他有「義氣」地讓我們進去了,進入那回憶的深處。
 
「果一日禮堂,我就係跑到呢到,然後走左。」我沒有提及有關小儀的事,但是小霖當然是知道的。
 
「聽講我走左之後,你都走左?」
 


小霖點點頭,說:「因為『佢』黎左。」
 
「佢?」我的心怦怦跳動著,大概猜到這個「他」指的是誰了。
 
「佢黎接你?」
 
小霖笑了笑,並沒有說話。我突然有一種失落的感覺,我寧可她承認,好過什麼都不說。
 
「佢從英國返左黎。」原來那個「他」,並不是在香港生活。
 
「所以你就去搵佢?」
 
「係佢黎搵我。」我好像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
 
「佢係你以前學校既同學?」


 
小霖點點頭。但是呀輝都調查過了,即使是以前學校的同學,怎麼連呀輝也查不出來呢?
 
「考完會考之後,佢升唔到原校,就去左外國讀書。」小霖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笑容:「果陣我同佢一齊左一個月都未夠。」
 
「異地戀...」
 
小霖點點頭:「我有諗過叫佢唔好去,但係我知道自己說服唔到佢。」
 
居然還有小霖無可奈何的事,居然還有一個男人使小霖如此心動...畢竟這一去就是三﹑四年,對於一段剛開始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感情而言,是經不起這種考驗的。
 
所以小霖才這麼擔心。
 
我安靜地聽著小霖在說,好像正在安慰一個很熟悉的朋友似的。
 


「而我最擔心既事終於都發生:佢響英國到識左第二個女仔。」這就像是老套的劇情似的,但不老套的是小霖的反應:「不過都唔可以怪佢,我成日都陪佢唔到。佢一個人過英國,冇人同佢傾計冇人同佢SHARE心事,有個女仔對佢好小小,就好容易心動。」我真沒想到,小霖居然還會替他找理由。
 
我好像突然明白到,小霖的冷酷或者並不是她刻意的,只是在那一段時候,她都處於低潮,她一直都受到這種感情的折磨。
 
「我一直都唔敢再相信感情,直到...」小霖沒有再說下來,只是輕輕地看了我一眼。
 
我點些心動的感覺,但我更想知道後來的事:「但係佢返左黎搵你?」
 
小霖點點頭,又把重點拉到那個男人上,說:「佢地一齊左兩個月之後,個女仔就提出分手,之後佢又搵返我。」
 
「佢話想同我一齊返,我拒絕左佢,但係佢係咁...」小霖不忍心再說下去。我也沒有辦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係佢用自殺黎威脅我。」
 
「自殺?」我腦海只有一個念頭,一個毫無道德觀念的念頭,我只覺得這個男的不死也罷。
 
我居然有一股莫名的憤怒。
 
「我都唔知點解佢會變成咁,佢只係去左幾個月,就學人食大麻,成個人變哂咁,我真係好驚佢會做D咩事出黎,所以一直都拖住。」小霖似乎到了現在還有恐懼感。
 
而我,哈,只有無盡的羞愧。
 
我是小霖身邊的人,我就在她旁邊,一直以來都是。然而我卻沒有發覺她居然背負著這個多事情,我還不斷做出令她傷心的事。
 
我腦海只有一個念頭,一個毫無道德觀念的念頭。
 
像我這種男人,或許也是不死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