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喇,去我屋企打機!」最後的夕陽散落在課室一角,偷偷依偎在溫熱的椅子上。我拉著椅子上的人,跑出這個課室。
 
「喂,你就咁著住件校服就算呀,底衫呢?」小儀把底衫丟給我。
 
「算啦,反正濕左,著唔著都一樣。」這句話顯得沒有邏輯,但我他媽的不管了,反正我的家離學校不遠。
 
「等陣啦,我冇帶遮。」
 
「我有呀,一陣你上我到,我比把你拎返屋企啦。」
 


「好啦,唔該哂。」小儀不忘有禮地道謝。無論她的心情如何,總會在某種情況下突然變得禮貌,即使對方是我。不過我倒覺得聽起來不順耳,好像這麼有禮貌就把我當陌生人看了。但是小儀這習慣總改不掉,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壞事。
 
我們兩個奇怪地在街上走著,打鬧著,基本上有傘都濕透了,所以回到家中,我立馬洗澡換衣服。
 
「HI,伯母。」
 
「小儀,你黎同銀仔打機呀?」
 
「係呀,打攪哂。」
 


「乖,你坐下先,我拎D野飲比你啦。」
 
「唔洗喇我自己黎。」
 
「呀媽你唔洗理佢啦,」我轉身過去跟小儀說:「當自己屋企啦,我去沖涼先。」
 
在浴室中,我隱約聽見小儀跟媽媽談話。媽媽很喜歡小儀,她說因為小儀說話夠大聲﹑有中氣,是個好女人,這個標準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的,彷彿每個媽媽都有自己一套審人的標準似的。所以我也不管了,反正小儀經常都會上我的家,而媽媽也當了她是半個女兒。
 
「今晚留低食飯呀小儀?」
 


「好呀,我一陣幫手煮呀。」小儀毫不客氣,也沒有拒絕,因為這已經是常有的事了。
 
「好呀,我最近學緊整甜品,今晚一齊玩下,教埋你整。」
 
「好啊伯母,我想學好耐喇。」
 
時值夏天,因為太熱所以我經常在家中裸上身,小儀也見怪不怪。只是我剛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剛好迎面撞她正要去雪櫃拿喝的,她不禁噴笑,道:「好心你食多D野啦,成條竹咁。」
 
「熱呀嘛。」
 
「我講緊你瘦呀,關唔關熱事呀?」因為熱所以沒有穿衣服,因為沒有穿衣服所以被小儀看到我瘦底,這個推理不是很合乎邏輯嗎,是小儀不懂得欣賞。
 
「你熱唔熱,你都可以裸上身。」我說。
 
「食屎啦你。」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沒有再理會我。奇怪的是小儀居然沒有弄濕衣服,只是鞋濕了點,需要吹乾。


 
「喂,今日玩賽車GAME呀。」我提議說。
 
「好啊,玩咩GAME都一樣,我都係贏既。」小儀自信滿滿的,不過她說的卻是事實。
 
曾經有一個偉人說過:「男仔打機打得幾廢,都會勁過一個打機打得好勁既女仔。」我曾經對這句話深信不誤,但是我面前卻出現了一個神一般的對手,小儀打機好像每一次都贏我似的。
 
我把這句話告訴小儀,最後我得出一個結論:「證明你唔係女仔。」
 
「屌你呀,證明你唔係男仔咋。」
 
不過,小儀是不會明白我為什麼要選賽車GAME。
 
「喂,你技術進步左喎,加速個位做得幾好。」不但是小儀,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那天跟小霖出街之後我苦練技術,居然在短期內進步神速,其實我曾經有懷疑過自己是一個天才,不過我一直將這個秘密收在心內,因為我擔心一說出來,就會惹來其他人的妒忌,徒添殺機。
 


不過眼前的是小儀,將這件事說出來也可以:「小儀,其實我係天才。」
 
「哦。」
 
哦?我放在心內十多年的秘密,今日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來,卻是換來一個「哦」字?小儀太令我失望了。
 
「做咩呀你,個樣咁傷感既,輸左都唔洗咁呀嘛?」而在此時,我因為傷心過度失去鬥志,再一次敗給小儀。
 
「做咩姐?」小儀知道情況異常,為我著急:「你係天才呀嘛,我不嬲都知。」
 
「真既?」我激動地說。
 
「係呀,識你咁耐都唔知咩,你咁叻。」原來小儀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
 
「係囉,直路加速喎,咁難你都做到。」我開始懂了,我聽懂了,小儀她是椰揄我,並非真心稱讚我,太可惡了。


 
「唉好喇好喇,講真嫁你技術真係好左,進步左好多,你宜家都見到我車尾燈啦。」小儀傷害了我的弱小心靈,連忙再插一刀。
 
「係喎,我地活動傾成點?」我馬上轉移話題。今天的小儀很具殺傷力,肯定是因為我遲到了而在生氣,所以我馬上轉個正經事上。
 
「喂,比我過你啦!」是一邊玩,一邊談正經事。
 
「你就想!我地岩先傾左D嫁喇,打算十月頭搞,愈快愈好。」因為聯誼活動是愈早舉辦愈收到效果的,但另一方面辛苦了大家。
 
「OK呀,有冇傾搞咩活動?」
 
「舉左幾個囉,有溜冰﹑唱K﹑BBQ,都係果D啦。」
 
「下,你地傾左咁耐就係得呢D?」話剛離口,我便心知不妙,一個不在場的人還敢多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