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儀馬上就有反應:「係咁嫁喇,冇人HOLD會呀嘛,邊有效率,你有咩意見呀主席。」
 
「嗯……不如搞個SPEED DATING?」這個建議很具新意,我覺得一定會受歡迎:「你諗下,我地班男女比例好完美,一方面又可以比同學仔互相認識大家,另一方面又可以輕鬆下。」
 
「你覺得學校會唔會比呀拿主席?」小儀又是冷不防一個白眼,對於我的白痴意見,她已經司空見慣了。
 
「咁我地掛羊頭賣狗肉咪得囉。」
 
「咩意思?」小儀開始有點興趣了。
 


「拿,學校最鐘意咩呀?係學術呀嘛,咁我地話今次係一個學術研討會,每個同學要輪流發表自己既意見,同身邊既人分享,咁咪得囉。到時舉行既時候,內容呀﹑座位呀都係我地定嫁姐。」
 
其實舉辦這個活動,我是帶有私心的。
 
「咁樣會唔會唔係幾好呀,萬一比學校知道……」小儀還是有點擔心。
 
「講真呀,迎生會就係為左大家可以熟D,識多D人,你覺得成班人去唱K,去BBQ做到呢一點咩,肯定到時個個都群埋自己D FRIEND玩,都係做唔到個效果嫁啦。」
 
「嗯,冇錯,你都有道理。」小儀突然接納我的意見,這倒也是件新鮮事,因為她總是說我多「鬼主意」,用女班長的身份打壓我的詭計,但這次居然認同我了。
 


「我心裡有數喇。」小儀喃喃自語。我本打算嘗試一下,以為會遭到他們的反擊,但沒想到,其他班會幹事成員也異口同聲地讚同了,其中不少男生向我打眼色道謝。
 
哼哼,媽的,大家肚裡都在想同一件事。
 
吃過晚飯後,雨已經停了。這時候風更冷了點,雨後卻不帶生氣,我總覺得這種晚來雨有點討厭,很不爽快。
 
「呀仔你送人返屋企啦。」
 
「唔洗啦,佢咁大個人。」話是這樣說,但我還是把小儀送到車站。
 


「喂其實你留響我屋企到過夜咪得。」
 
「咪講左囉,今日冇申請,唔可以出去過夜呀。」
 
「好啦,咁你自己小心。」我輕彈她的額頭,然後她用手掌磨擦額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小儀的「家」離學校有一段距離,每天早上回校起碼要四十五分鐘,而我家到學校不過十分鐘的事,所以有時候我也會著她留在我家過夜。
 
小儀的「家」,其實是青年宿舍。在她小時候,父母已經離異,她從小就在不同親戚的家裡住,像球一般被踢來踢去,然而她卻沒有說什麼,笑言她這個年紀已經住過港九新界,是真正的「地皮王」,但是我知道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在強顏歡笑,她沒有什麼可以瞞過我的。後來小儀小二的時候到台灣讀過兩年,又回到香港。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我到現在也不知道。
 
而青年宿舍到底是什麼,說穿了其實是青年的孤兒院,她一個人生活著,而且要跟其他難以相處的女生一同生活,照顧自己。小儀並不想回到那個地方,因為她對「家」沒有歸屬感,可以說,她心裡根本就沒有「家」的觀念。也許小儀自己並不知道,並沒有發覺,因為她從小就失去了這一部份的成長,也沒有小朋友不友善地提醒過她和別人的不同,因為她的人太好了,所以沒有人忍心說。直到她成長了,或許自己慢慢也知道自己的不同之處吧。也許就是這樣,她從小便很會自理,也懂得照顧別人的感受。
 
這可能對她而言是個悲痛的童年,卻也是成就她如此心地善良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