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仔……」小霖沒多話,但是我明白她的意思。這裡是男廁,小霖可是一個守規矩的同學,她絕不能踏入這禁地。更何況,我們心裡都很清楚,裡面一定是兩個暴力男在決鬥,她一個人進去,也無能為力。
 
「我會第一個支持你。」進去之前,我不忘跟小霖說。她投以信任的眼神,然後我便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門是輕的,我的心卻很沉重。畢竟這些事也不是我能夠阻止得到,如果他們兩個發狂的話,我也沒有分開兩人的能力。我剛進去的時候,那個低年級的同學馬上把門關上,目的是為了不讓小霖在外面看到這不堪入目的殘酷畫面。
 
還未步入深處,在右邊的轉角處露出一條腿,攤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時候我的心揪住了──難道搞出人命了嗎?
 
有……有人死了?
 


我馬上衝向前看,一個巨型的背影就騎在他上面,像是嗜血的猛獸般喪失理智,似是要毀滅眼前這個人。
 
我們學校竟然有如此殘暴的人,是高年級的同學嗎,還是……
 
我腦子一片空白,完全反應不來,到底,要怎樣收拾這個局面?
 
「銀哥,銀哥!」除了在地上的兩個人,男廁內還有另一個人一直站著沒動,他就是呀明。看到我呆住了,他馬上搖醒我。
 
「銀哥,你居然黎左,實在太好喇。」呀明就是當日跟我們打籃球的那位「師弟」。
 


「我真係唔知點做好,果個人係對面D人黎,上次……」他看到我以後便連珠炮發地講了一大堆話。
 
「到,到底發……發生乜撚野?」那個人看似失去理智,但是當被他壓制的那個人不再動時,他也心黯該是停手的時候了,所以只裝著在打,其實沒有用勁。
 
這個時候,他聽到「銀哥」兩隻字便馬上有反應,回應一看,竟然真的是銀仔。
 
「銀仔?」呆的人是我,並不是那個人。
 
「呀勝,」他不是約了MANDY嗎決鬥嗎,怎會還在學校:「點解會係你?」
 


「我咪同你講過,要搵人決鬥。」他的確這樣說過,但我沒想到如此嚴重。可笑的是,只有我們三個空緊張,呀勝卻是不慌不忙地站起來,笑著說:「不過宜家搞掂左喇。」
 
呀勝正想離開之際,我們三人同時出手阻止他:「唔走得住,好麻煩,真係好撚麻煩,小霖宜家響出面。」
 
「洗乜咁煩姐,我做得出預左。」
 
「唔好,冷靜D先。」問題並不是呀勝,而是小霖。如果小霖知道呀勝犯下這麼嚴重的罪行,那麼以後我追到小霖以後,又怎樣叫我的女朋友和我的兄弟好好相處呢。
 
「我,我要話比老師聽。」倒在地上的人果然沒死,不但沒死,連傷口也幾乎沒有,真的很難相信他受過呀勝「愛的洗禮」。
 
「話?你想講咩?」我突然心生一計。
 
「佢,係佢打我。」
 
「邊個知,有人見到?」七樓平時絕對不會有人來,最多也是上電腦課時會來這層,更何況是放學後。在七樓打架的其中一條潛規則就是,這裡絕對不會有所謂的目擊證人,所以很少會被發現。


 
這原本就不是件大事,不過最麻煩的地方是小霖就在外面等著。
 
「奇怪,你唔係打左佢一身咩,點解佢好似一D傷都冇咁既?」
 
「哦,我打人留手嫁嘛唔會打面。」就是這樣!
 
我馬上叫呀明和那位同學扶起倒地的人,然後和呀勝大步走出去。指揮看似十分冷靜,但其實我心裡比誰都害怕,害怕門外面的人,害怕一段將斷未斷的關係,害怕自己作出一個終生後悔的決定。我腦海中浮現很多想法,所有的解決方法。愈是這樣想,我的心便愈沉重。無論選哪個方法,都必須要犧牲。
 
呀勝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在這方面特別敏感:「銀仔,我打左人我就預左,你出去先,呢件事同你無關。」
 
「預左?」我瞪了一眼呀勝,我肯定那時候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我在生氣呀勝為什麼那麼衝動,這件事也不是他可以負責得起的。如果他要升上大學,這種操行一定會有極大影響,因為呀勝根本不可能以成績來獲得學位。
 
他沒有再說什麼。看著粉藍色的門,我的心愈跳愈快。小霖與我就只有一門之隔,但這扇門一旦打開,我們的關係非但沒有拉近,必然是愈去愈遠。
 


剛剛才修補好的關係,還打算放學後一起去逛街。
 
一切都必須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