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打開門,小霖已經跑過來了。她看了看呀勝,眼神非常奇怪,然後轉過來問我:「點樣,發生咩事?」
 
「聽呀勝同呀明講,呢個同學去廁所既時候跌親,呀明好驚所以就搵人過黎幫手。」我勉強地解釋。口中每吐出一隻字,小霖的表情就變得更奇怪。是那種揉合了信任與懷疑﹑感性與理性﹑生氣與忍耐,還有更多的是失望。
 
我的心快要跳出來,並不是我想說謊,小霖……我曾經一度以為,如果雙方都深愛對方,達成共識的話,就可以擁有一段完美無瑕的愛情。彼此間不互相欺騙,遇到什麼事都可以坦誠。然而現實的殘酷,欲比想像中的童話更要使人心碎。
 
儘管我怎麼想保持一段美好的感情,機關算盡,都不及一句意料之外。
 
「唔係有人打架咩?」小霖皺眉道,她自然是知道我在說謊。
 


她正在懷疑,這個時候呀明開口解圍:「唔好意思呀HEAD,我響出面聽到D聲以為有人打架,所以唔敢入去先搵你黎幫手,原來只係有人跌親。」
 
「係呀,你睇佢一D事都冇。」低年級的同學也馬上會意道。那倒下的同學,我們巧妙地使他暫時開不了口。
 
自始至終,呀勝都沒有講過一句話。小霖懷疑我們的片面之言,始終她是親耳聽見那如雷貫耳的踫撞聲,她知道那絕對不是普通的聲音。
 
我默默地低頭從小霖身邊走過,我不敢再去正視她的眼神,那是我一生中看過最失望﹑絕望的瞳孔。我很明白那雙眼睛的感覺,是當你以為找到值得信任的人,然而這個人卻背叛了你。當你重新接受他的時候,他竟然又再次背叛。
 
我連一刻都不願意多停留,當我們要離開的時候,小霖忽然又叫住我:「銀仔?」
 


 
「嗯?」我回頭望她。
 
「冇,都係冇野。」冷冷的一句,更使人痛徹心扉。
 
對不起小霖,並不是我存心要欺騙你,但是在這關乎到呀勝的未來,也關乎我們的未來。我不希望你和我的兄弟之間有什麼不愉快的事。
 
走很遠之後,我靜悄悄地回到六樓,嘗試與小霖解釋,希望她能夠聽得進去。如果她知道我和呀勝的苦衷,說不定就能夠原諒我們。
 
對嗎?


 
真的是這樣嗎?我跑了兩步又放慢腳步,感覺很不舒服,事實並不如我想像般簡單。但我還是堅持去看小霖一眼。
 
小霖還是在男廁門口,捉來了一個PREFECT,應該在談論剛才廁所內的情況,我就知道這種爛理由不可能瞞得過如斯冰雪聰明的她。
 
「入面係咪真係有人跌親?」儘管小霖並沒有生氣,只是非常溫柔的語氣問,但連遠隔十米以外的我也感受到那股寒意。這個低年級的同學,又怎麼可能承受得了。
 
「嗯……ER……其實件事係咁既……姐係趙嘉勝佢呢……」
 
小霖雙手扶著那同學,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良久才緩緩開口說:「趙嘉勝應該係主動去扶佢,係咪?」
 
同學愣了愣,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這畫面凝住了一段時間,小霖就放走了她。
 
看著她的身影從另一邊走去,我的心刺痛起來,不知是什麼感覺,胸口像是堵塞住了,呼吸困難……我的心似乎感受到小霖的痛,她並不是想查出事實,而是希望那位同學說服自己,我並沒有對她說謊。
 


她千方百計地希望自己能信任我……這卻使我的心更痛。
 
「呀勝,你做乜野無啦啦同人打架?」雖然我說打架是平常事,但是也總不會無緣無故就動手打人的,而且呀勝也算是個練武之人,應該是有武德的。
 
「冇野呀,佢搞事呀嘛,搵我挑機。」呀勝始終不願意說。我們從七樓回到物理室,裡面的人還在。看見我之後便大聲歡呼:「主席,你終於返黎喇。」
 
「主席,我唔識做數呀,你可唔可以教我。」
 
「得喇得喇收皮啦你地。」我沒好氣地說。
 
「咦,主席你黎左既?」還來,這好玩嗎?但是我發覺他們的目光卻不是落在我身上,而在我後方。
 
「係呀,我黎拎D野,你地自便啦。」
 
「呀賢,點解你會返左黎既?」呀賢就是我們物理學會的真正主席。


 
「賢哥,岩先銀仔話自己係主席喎。」說罷,全場都大笑起來了。
 
呀賢聽見之後也哈哈笑了兩聲。我即時反駁說:「挑,我話自己係『主席』咋嘛,又唔係『學會主席』,咁我真係我地班既主席。」
 
「哦,係既係既,點呀媾到女未呀你。」我沒有再理會他們。
 
「咁得閒響到既你地?」呀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