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食雪糕呀。」小霖劃破了寧靜,她如柳絮輕盈地跳動著,跳著那不熟悉的舞蹈。小霖絕不是個專業的舞蹈家,但是她的肢體卻這麼美,這麼輕柔,彷若紛飛的白雪。
 
不,是黑雪!這跟她的強悍截然不同,偏偏這就是她與眾不同的獨特之處。
 
「下,無啦啦食咩雪糕。」
 
「都係唔好喇,雪糕好肥。」那到底要不要吃呢?我搞不懂小霖在想什麼。
 
「係囉,岩岩又食左咁多甜品。」我這句話一出,小霖的眼神瞬間得變銳利。
 


「姐係你都覺得我肥呀?」我……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到底這些女人是如何解讀男人的話。
 
「我冇咁講呀,咁我地去食囉。」
 
「好呀,我好想食出新果隻綠茶雪糕。」我跟小霖終於離開了學校。這段時間,同學們都一雙一對的陸續離開了校園,課室只餘下很少很少仍在奮鬥的戰士。
 
「我響到等你呀。」
 
「下,你唔食咩?」
 


「我唔洗喇,你自己食啦。」其實我並不是不想吃。因為在這個時候,我腦裡突然萌生了一個邪惡念頭。如果我們兩人各買一杯雪糕,那麼這晚就會到此為止。但如果二人共享一杯雪糕,說不定會有驚人的發展。
 
但此刻我很後悔自己是個智障,徹頭徹尾的智障。身為一個男人,我居然沒有自覺要主動幫女生買東西,而要小霖自己排隊。
 
當我後悔已晚的時候,小霖已經興高彩烈地捧著雪糕走出來。當那一刻我的心一沉,感覺好像這個世界都要崩塌了一樣。
 
我滴水不漏的計劃,竟然被我心愛的女人一手破壞了。而且還是輕易地破壞了。
 
小霖手中拿著兩支勺子,把其中一支遞到我手中。我強顏歡笑,急中又生一計。
 


與其說是急中生智,倒不如說我那一刻有點生氣了。至於生氣的原因,我也解釋不了。反正我就很順手地,把小霖遞給我的勺子往垃圾筒裡一丟。
 
「做咩呀,你唔食呀?」小霖邊吃邊問,那樣子傻得可愛。如果我把這個堂堂PREFECT LEADER可愛的一面告知大家,肯定沒有一個人會相信我的。
 
「唔係呀,我好想食。」我竟然向小霖撒嬌,連我自己也覺得嘔心:「我仲係好想好想試下果隻。」
 
小霖微微一笑,懂了我的意思,靦腆的把那唯一的勺子給了我。
 
那一口雪糕,我說不出感覺來。說它有點甜,卻並不上任何甜品;說它有點冷,它卻是暖暖的。在這冷暖之間,似乎還有些什麼東西要滲透出來。
 
是小霖的……哦,那不是唾液,而是愛意。
 
這一晚不太冷,但是小霖卻跟我愈走愈近。我偷偷地將手「不小心」地踫到小霖,她並沒有反抗。天哪,我的心快要跳出來了。這是我第一次踫到她的手,我們的距離到底有多近,我似乎還聞到小霖的髮香,那獨特的氣味。我鼓起勇氣,迅速地牽著小霖的手。
 
一霖小經意地把手一縮,然後作了一個整理頭髮的動作。看起來很自然,但我想小霖暫時還覺得太急吧,始終我們才剛相識。


 
小霖突然往前踏兩步,然後輕輕地旋轉自己的身體,對著我嫣然一笑,說:「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
 
「咁姐係乜春?」相信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抱著同一個疑問。當然我並沒有說出口,不過小霖卻又是一笑,這次笑得更甜了,好像是很久很久沒有快樂過,然後突然找到心中所期盼的陽光。
 
「出自張愛玲既《愛》。」她解釋道。哦……原來是張愛玲。
 
嗯,原來是張愛玲……張愛玲……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這一晚,她依然會亂講話,讓人聽起來很奇怪。但是這晚是屬於我和她,這是我盼望已久的日子。
 
一切,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