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其他工作人員似乎見慣大場面,已經見怪不怪,緩緩地問:「你想去邊?」
 
他們的語調不平穩,是什麼影響了心情麼。不過他們還是依然克制自己,保持禮貌。
 
「我要去,生命既盡頭。」
 
「下?」除了小霖之後,所有人的反應都跟我一樣。看著她自豪的眼神,似乎還流露出「你地唔會明嫁喇白痴」的表情。
 
「你要死既,學校應該唔岩你,唔係好夠高。」我二話不說,把升降機門關上。這個時候,第三隻手從強光中出現,強行擋住了正要關上的門。
 


蕭哲均?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馬上釋除了我的疑慮:「佢地係對面既人。」
 
「生命係為左尋找理想,生命既盡頭就係夢想飛翔之地。如果你生命既盡頭係死既話,咁證明你只係一個『零餘者』。」
 
「邊位呀小姐,要入就快啦。」我沒那麼好氣,我也不是內閣成員,說起話來並不需要負責。
 
我這句話明顯引起她的不滿,她的表情有點怪異,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對她的第一印象太差,所以相由心生地認為她愈看愈醜。她對於我的無知過於激動:「我叫趙敏瑤,YOYO!」
 


「哦。」然後我再次關門了,蕭哲均這一次索性把手放在升降機邊不放。
 
「我講多次,要入黎就快。」
 
「唔好意思,你地太多器材,我驚整親自己,可唔可以請你地讓左部LIFT出黎比我地用先。」這根本是在找碴。所謂「太多器材」,也只不過是一個腳架加一部攝影機。
 
那三位工作人員想了想,認為這種敏感時期還是不要跟她們正面交鋒。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把片拍好,跟她們吵的話更浪費時間。趙敏瑤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很有自信,自己可以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可惜她偏偏沒料到,升降機內還有其他人。
 


這是賢仔要的東西,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搞事。更重要的是小霖也在裡面,我不可能在自己喜歡的女生面前失威。
 
「我再講多次,」我狠狠地看著趙敏瑤,說:「我理撚得你要去邊到死,一係入黎,一係縮手。」
 
趙敏瑤意外地笑了,她並不緊張。這並不是裝出來的,她根本絲毫不緊張。倒不如說,她一直期待著我生氣的樣子,現在得償所願,所以歡喜得笑出來了。我在她的眼中,只不過是一條蟲子,一個她口中所謂的「零餘者」──沒有人會為一條蟲子而生氣。
 
「做咩呀,你想打我呀?我真係好驚喎。」我們已經浪費了許多時間,她的目的是拖延我們的計劃,要破壞賢仔的計劃。這是我最生氣的地方,但是我卻沒有任何方法阻止她,所以我更加生氣了。
 
「嘈夠未呀?」升降機四周的空氣突然像凝結了般,溫度瞬間下降。那兩秒前還在笑的嘴角,這一刻也變得僵硬。
 
冷冷的一句話,雖然並沒有什麼意思,卻教人心裡大驚。要多麼目中無人,才可以說出如死亡之花再次凋零的感覺。
 
被三個男生遮掩了的暗角,一肢寒氣正慢慢接近。
 
小霖從他們身後走出來。


 
趙敏瑤絕對想不到,領袖生長竟然會在這升降機內,而且臉有不悅。要知道,一所學校最大的學生組織無疑就是學生會,但是要數最大權力的組織,卻是領袖生!
 
學生會要忌領袖生三分,可是領袖生卻不必討好學生會。趙敏瑤更加有聞,今年的領袖生長是訓導主任的寵信,她很高傲,做事一絲不苟,公正嚴明。如果得罪她,應該……不,她連想也不敢去想。
 
或許是我跟小霖太熟稔,我也曾聞說過同學們覺得小霖是個冰山美人,但我從不知道她的形象居然如此可怕。
 
事出突然,趙敏瑤作夢也想不到小霖會在這裡。現在她腦海中只希望小霖只是剛巧經過。如此她是跟賢仔一伙的,那會是最糟糕的情況。
 
「啊小霖你都響到,」趙敏瑤叫得很親切,然後轉身跟蕭哲均說:「我唔記得拎銀包,你陪我返去拎左先啦。」
 
她只是笑一笑,然後便把升降機讓出來。
 
小霖也沒有什麼反應。然門漸漸關上,我好像終於搞清楚狀況了,突然興奮地說:「哇小霖你好型呀。」
 


小霖變臉速度之快無人能及。她馬上就換了個溫柔的笑容:「我地快D拍片啦,好期待呀。」
 
本以為一切事情都過去了,可是到了六樓之後,給我看見另一個更討厭的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