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星期五,剛進校門已經看見兩隊人馬在落力地宣傳﹑叫口號﹑派傳單,把握最後的機會拉票。
 
深秋的瑟風特別緊肅,處處都是蒼白的﹑枯黃的氣氛。雖然各自臉上都掛著笑容,然而背後的冷箭卻不是凡人可以忍耐得到的。賢仔從籌備到今日,已經受過不少委屈,吃過不少苦,也聽過不少難得的話,但他依然是笑得最燦爛的那個。
 
他有時還會自嘲:「我委屈慣,唔爭在。」
 
誰他媽的明白這句話背後有多少辛酸多少淚,只有他自己明白。但是這句話真的不假,他對於女朋友翠翠的事,已經受了不少委屈,但從未聽過他有半點怨言。
 
所以賢仔在我們心中除了是好隊友以外,更是一個值得依靠﹑思想成熟的師兄,誰也不能質疑他的能力,更不能質疑他的忍耐力。
 


這一天任誰都感受到沉重的氣氛,一到了中午時間,葉曉彤和呀輝連飯都沒吃就飛奔過去PHY LAB幫助,這是自然的事,因為距離辯論只餘下最後兩小時,一切勝負關鍵就看這場決鬥了。
 
「佢地兩個都唔食呀?」傑仔問。
 
「睇怕係,連呀輝都走左去。」呀勝望著他們遠走,他應該是想去幫助的,但是自知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得上忙,所以也不想去添亂了。
 
平時午飯時間我們都會一同外出吃午餐,雖然說我和小霖的關係已經變好了,但是還沒有明目張膽到一起吃飯,所以還是男女分的,她跟琪琪﹑葉曉彤和MANDY那班人一起,我則是跟呀輝﹑傑仔等。
 
但是這天小霖卻主動走了過來。
 


「喂喂喂,你條女黎搵你呀。」傑仔看見小霖後,馬上興奮地說。
 
「女你條命,咪撚亂講野。」我深怕小霖會聽見,連忙阻止傑仔的衰口。
 
「銀仔呀。」果然小霖找的真的是我:「佢地幾個都去左幫手呀。」
 
「啊?係呀。」我一時間不太明白小霖的意思,所以她笑了笑,接著又說:「佢地應該冇時間出去食飯。」
 
「啊?係呀。」到底緊張的是我還是小霖,怎麼覺得我們的對話好像有點怪怪的。
 


「佢既意思係叫你同佢一齊去買飯比呀輝佢地食呀,傻仔!」呀勝笑著說。我留意到這一刻小霖與呀勝的眼神對上了,小霖輕輕地點點頭,沒有厭惡的表情。這是不是代表他們兩人都已經沒有心結了?
 
太好了!
 
「係呀,因為呀彤佢都未食,所以我諗住去買比佢。」哇,這真是個絕妙的機會,小霖給葉曉彤買飯,我給呀輝買飯,就樣一來我們兩個就有機會單獨出去買飯了。
 
「係……係呀,我都要買比呀輝,你一唔一齊去買?」小霖看見我明白了她的意思,高興地笑著。天哪,小霖的笑容真的很甜美,甜美得只能用「善良」來形容。而且我剛剛才發現,當小霖從心裡自然地笑出來的時候,左邊臉有小酒窩,可愛極了。
 
從課室一直走到校門,我和小霖誰也沒有開口。搞什麼鬼,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出街,應該能夠無所不談,但是這一刻突然又生澀得不敢開口說話,我想連小霖也有這種害羞的感覺吧。
 
青春。
 
所以最後還是由我打開了話題:「你覺得呢,佢地邊隊會贏呀拿?」
 
小霖認真地想了想:「其實都好難講,因為兩隊既鐵票都差唔多。」鐵票,就是跟核心幹事關係比較好的人,一定會投他們的人,就如我必定會投賢仔他們,我就算是他們的鐵票了。


 
不過小霖這分析倒也沒錯,因為我在這裡讀了好幾年,從中四開始才留意選舉結果,中四﹑中五兩年兩支內閣票數都是差個十多票。所以未到公佈時間,結果如何誰也拿不準。
 
「不過我個人就鍾意賢仔佢地果隊喇,希望佢地可以上到啦。」小霖說到這裡,彷彿還有言外之音。
 
「佢地上到既機會係咪唔大?」
 
小霖突然停下腳步,她來到這間學校雖然只有兩個月左右,但是藉著領袖生長這個身份,要介入各級的情報線內相信不難做到。應該說,她這個身份,是在責任上有必要介入學生的校園生活中。
 
小霖最後還是說出來了:「係有D危,而且相信對方仲做左好多野。」她想了想,然後望著我說:「睇怕今日都唔會咁簡單。」
 
小霖指的是辯論。看到她的眼神,我已經沒有再問下去了,我明白她有自己的苦衷,也不方便將她所知的都說出來。如果她說了給我聽,我又與賢仔有直接關係,那麼她的立場就會很尷尬。要知道,領袖生就是一直標榜「中立」,才能在學校與學生中保持今時今日的地位。
 
說實在的,小霖那刻望著我,我心裡是有感動的。看得出她是考慮過後,認為我值得估任,所以才說這番話。她的眼神很直率﹑真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