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點?」
 
「簡單D講,就係令到禮堂熄燈,然後偷偷地『炆』左螢幕個插頭佢,換左另一條唔關事既插頭上去。」
 
「下?」這計劃簡單得使人難以致信:「就係咁簡單?」
 
「愈簡單既計劃,往往愈有效。」葉曉彤這句話倒真不假,而且在她口中說出,顯得更有說服力。
 
的確這是個很簡單的計劃,而且一點也不大膽。我們學校是有燈光組和音效組兩個組織,每次禮堂活動都是由他們負責燈光和音效。這是學校為了鼓勵學生多嘗試不同經驗而設立的,因為同學們不熟悉而出點小意外也不是新鮮事。這次意外只是兩秒就解決了,肯定不會有人再深究背後的意義。
 


另一方面,趙敏瑤的人趁著黑暗行動,將原來的插頭來一招偷天換日。即使事後被發現,也只能說是技術人員沒有事先檢查,即使有CCTV,但在一片黑暗中根本查不出是誰動過手腳。
 
「咁你係點發現嫁?」葉曉彤剛才並不是上廁所,而是去解決這件事。但是任她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將禮堂每一個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吧。
 
「咁就要靠小霖喇。」
 
「小霖?」聽到這兩個字,我幾乎是喊到失聲。這件事居然與小霖有關係,那個正直不持任何立場的小霖!
 
「冇錯,我事前已經搵左小霖幫手。前幾日我同呀輝一齊諗下,如果我地係趙敏瑤,會從邊方面入手,又會從邊幾方面動手腳呢。當然我地都唔係100%肯定就係插頭到出事。所以我就搵左小霖黎幫手。」說到這裡,葉曉彤向小霖那邊望過去,小霖並沒有發現我們的目光,好像是完全沒有介入這件事情似的。
 


「你知我地每次禮堂活動,都會由PREFECT幫手維持秩序,而人手方面,自然係由小霖黎安排。我只係叫小霖幫幫手,響幾個特別需要留意既位置上安排D人幫我看守一下,如果有咩發生就比D手勢等我知道。佢地唔知道咩事,只係需要發現有異樣就同我講聲。」葉曉彤欲言又止:「你知啦,小霖既身份好唔方便,我都唔想佢尷尬。」
 
原來如此,小霖這般聰明一定早就料到葉曉彤在想什麼。但是真正的聰明,是在於她假裝不知道。今天我和小霖買午飯的時候,她就知道葉曉彤的計劃,所以才這麼肯定今天的辯論絕不簡單。
 
這場選舉最激烈的環節看似是今天的辯論比賽,但早在三﹑四天之前,已經開始角力。
 
終於到了第三環節,兩支內閣互問。
 
「呢個環節雙方各有五次發問機會,每次限時一分鐘,答方有兩方鐘時候準備與回答。第一次回答之後提問方會有追問時間,限時一分鐘,之後答方有兩方鐘時候準備與回答。如果大家都冇問題的話,呢個回合就由二號候選內閣開始先!」
 


此環節剛開始已經很激烈,雙方都針對對手的政綱缺點發問,炒熱全場的氣氛。同學們已經紛紛討論,有的又拿起紙筆,針對某些問題追加提問。選舉發展到這一刻,趙敏瑤他們已經沒有什麼陰招可出,所以這回合才是真正的實力硬踫硬的比賽。
 
然後發展到第四回合,我卻明白到自己的愚昧。
 
我錯了,錯得很!
 
「諮詢大會呢個咁重要既日子,為左表示尊重同重視,應該係全員出席先係。我想問下,友閣既外務副主席林翠瑩去左邊呢?」林翠瑩就是翠翠,賢仔的女朋友。台上一直空著的位置,我想所有同學都已經留意到,但是沒有人問。
 
趙敏瑤問了。
 
明知故問。
 
賢仔向來忍耐力強,就算發生什麼事都能夠冷靜面對。但此刻臉色突然一沉。我想沉的不只是臉色,還有他的心。
 
雖然早就知道對方會衝著這一點而來,他們也就這個問題準備過。但是賢仔真的沒有想到,他們可以問出口,更沒想到,當自己真正面對質問的時候,是如此難過。


 
「林翠瑩因為健康問題而未……」內務副主席看到賢仔的臉色不對勁,於是替他回答。
 
「我聽講林翠瑩同學八月既時候已經加入並開始籌備內閣,」全場鴉雀無聲,連賢仔也沒有反抗的欲望,儘管他知道趙敏瑤打斷發言是犯規的。禮堂的人都屏起呼吸,只有一把女聲在迴盪:「而係同一個月佢就因為壓力太大而入左醫院。會唔會係因為身為主席既你對幹事關心不足,比太大壓力佢,而搞到佢入院呢?你連自己既幹事既關心不足,又點說服其他同學你可以處理到學生會主席一職?」
 
賢仔的臉色更難看了。她都知道,她知道的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多。這時候我忍不住看呀勝的臉,呀輝比我更早一步地按捺著他的情緒。
 
中學的時候,總會有一些人出來「認親認戚」,我沒有細究其中的原因。總之就在這種奇怪的風氣之下,呀勝當上了翠翠的「哥哥」,他只有這個「妹妹」,所以平時對他總是百般疼愛。
 
所以呀勝對賢仔選舉一事非常著緊,也是因為翠翠是這支內閣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