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啦,」我拍拍葉曉彤的肩膀安慰她:「賢仔簡得,佢就預左,佢會自己承擔返個結果,你唔需要自責。」
 
「佢唔應該認錯,佢真係唔應該認錯。」葉曉彤的線聲有點抖震,彷彿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賢仔有佢自己既諗法,算啦算啦。」我明白她的心情,但我著實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我用眼神向呀輝請救,但是他卻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似乎沒有打算介入。
 
「成件事,根本同賢仔無關……全部都係我安排嫁……」成件事?葉曉彤指的是房GAME的事。這麼說來,葉曉彤傷心的原因並不是認為賢仔做錯,而是覺得自己連累了賢仔。
 
這……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命運就是如此,葉曉彤一心幫助賢仔勝出這場選舉,卻也因為葉曉彤而致命。或者葉曉彤當初沒有幫賢仔的話,賢仔可能會自辯。但是葉曉彤連日來全心全意地協助他,到了最後一刻,賢仔有可能出賣她嗎?
 


其他人或者會,但賢仔絕不可能這樣做!他寧可獨自承受一切,都不願看見身邊的人受到一點傷害。
 
所以我才嘆息,這真是命運。天意,是天意!
 
這件事已經出乎所有人的料想,除了趙敏瑤。司儀也一時不知應該怎樣處理,畢竟他只是個學生罷了,所以他馬上以眼神向台下的老師請救。訓導主任在此時上台說:「呢件事同選舉流程冇直接關係,至於係咪有個別同學違規,我地會再調查。」
 
這番話為司儀打了支強心針,所以他馬上進入最後一個環節:「好,諮詢大會繼續進行!跟住落黎輪到一號候選內閣既提問喇。」
 
我想現場最希望盡快結束這次活動的,不是我們,也不是賢仔,而是司儀。到了最後,他們還是問了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反而是在台下觀眾發問的環節有點小火花,可能是傑仔是「紙海戰術」湊效,這個環節比較難堪的是趙敏瑤他們。
 


賢仔雖然受到剛才的影響,但是他馬上就恢復過來。說他沒事肯定是假的,但是他可以承受下來,依然在人前露出笑容,這倒真是本事。
 
是本事嗎?我也不清楚。他笑得愈開朗,我愈心痛。
 
「黎到最後一個環節,有請兩位內閣主席作最後致辭。首先有請二號候選內閣主席趙敏瑤同學。」
 
「一支團隊,最重要既係信任。」趙敏瑤說來話上來振振有辭:「要得到其他人既信任,首先是自己作為一個榜樣,凡事都做到最好,思考自己既每一個行動,會引起乜野後果。友閣主席既所作所為我地都有眼睇,佢自己帶頭破壞校規,值得我地去信任咩?佢身邊既朋友都係D咩人,有人打架,有人講粗口,有人撩是鬥非,值得我地去信任咩?佢連自己內閣成員既情緒都無辦法處理好,值得我地去信任咩?我知道各位同學心裡面已經有答案。我地Unique……」後面的話是什麼,我已經聽不進去。
 
我只知道,即使她再怎麼無情地侮辱,賢仔也不會有任何反抗。但是,她卻犯了一個禁忌。你可以否定賢仔自己,但你絕不可以否定他身邊的人﹑他的朋友。
 


賢仔行事向來避重就輕,讓人三分。但是只有這件事,他會正面面對。
 
「好,多謝趙敏瑤同學。跟住落黎有請一號候選內閣主席陳樂賢同學」
 
賢仔原本準備了講稿,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但在他動身出來的一刻,我看見他把講義夾放在筆記本中,隻身走出來。
 
「趙同學講得好岩,一支團隊,最重要既係信任。」我很想說賢仔當時是瀟灑地走到台中間。但是,我那一刻的感覺卻不是抱著贊同的態度,我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脫稿!
 
他居然在處於下風的情況下脫稿,看來趙敏瑤真的把賢仔逼瘋了。
 
「TRIANGLE從今年八月已經組成,並且籌備選舉既事宜,幾乎日日都開會,諗盡辦法點樣做可以做到我地既宗旨,點樣做到良好既橋樑。我地講笑咁講,呢幾個月黎真係見大家多過見屋企人。」賢仔說到這裡,突然停了口,望一望身後的幹事們,說:
 
「其實有句話我一直冇同你地講,就係:我已經當左你地係我屋企人。好多謝你地一直以來都咁信任我,堅信我地既理念,我地既方向。中間發生左好多好多事,好多風風雨雨,但係我都支撐落黎,因為我知道,我要企響你既前面,我既身後,仲有你地一直撐住。我曾經問過自己,點樣先係一個合格既主席,點樣先可以唔辜負大家既期望。有太多太多既答案,我自己都唔知道。但係,我唯一可以承諾既,就係我會堅持到最後一刻。就算要放棄,就算要離開,我都會係最後一個放棄,最後一個離開。」說到這裡,幹事們有的已經落淚。這番話並不是什麼甜言蜜語,沒有經過任何文字的修飾。每一隻字,都出自賢仔內心的真實想法,就算台下的我們,沒有和他經歷過什麼事,聽見之後也會為之感動。


 
賢仔說到這裡,又作了一次停頓,然後看著趙敏瑤,笑了。
 
他居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