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其實英文報紙好多生字都唔常見。」小霖認真地幫我分析,說:「如果係初初睇既話,其實唔應該所有字都報哂,咁樣效益並唔大。」
 
「咁應該點做?」
 
「你既情況應該要背D好基礎既生字。不如咁,以後你圈完自己唔識既生字之後,我再幫你睇睇,如果有D字我認為係基礎﹑必須要識既,就用紅筆劃一劃,你專心背果D字,效率會高D。」
 
「我既情況」,也就是說小霖早知對我的一切打聽過,她早知對我的學業有所留意。而且,小霖為了我的英文成績,特地想了一套適合我的方法。對於英文差的同學而言,我們是分不清楚哪些生字重要哪些生字不重要,小霖此舉可以免去這個最重要的問題。
 
「但係……咁你咪要用好多時間?」我最不想小霖花太多時間在我身上,她自己已經有太多的事情要辦了。
 


「唔會呀,睇一睇好快姐。」小霖似乎已經想好一切,那我也不好拒絕,不過最令我驚喜的是,小霖準備的不只有這些。
 
她從自己的裙袋中拿出兩個「小東西」,驟眼一看是長方形﹑木色的「紙」,我也不太清楚是什麼。
 
「送比你。」小霖把「小東西」放在我手裡,然後對我說:「呢兩個生字簿比較輕便,你可以隨時有生字唔識就抄低佢,得明既時候又可以拎出黎背下。」
 
那一刻我無言以對,小霖對我的事太過上心了。她甚至比我自己更要上心,在我還不知道該如果做的時候,小霖的出現指點了一條明確的方向﹑路途。
 
跟小儀一樣。要說她們兩個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不為過。
 


然而這種「重要」的意義,卻又不一樣。那只是一種感覺而已,至於實際上有什麼不同,那是說不出來,也是非筆墨所能形容的。
 
我跟小霖在夜幕中走過,那雖然只有短短的數分鐘,但卻是最動人﹑最使人依依不捨的回憶。深秋的夜來特特別快,也顯得特別黑。這時候已經有不少星星出現。我們學校處於比較遠離「核心城市」,所以晚空要更亮一點。
 
回到課室以後,同學比剛才的更少了。我刻意放慢自己的腳步,小霖跟也隨著一步步放慢。她明白了我的意思,還是這也是她的意思?
 
我們誰也不想回到課室去,但這似乎是必須的劇情發展,再一直留在M記只會更加尷尬。我們都想這段關係來得「自然」一點,所以才順著命運的「必然」。
 
在這時間線之下,我們只可以憑藉自己意圖去減慢﹑拉長相處的時間。一旦打開了這扇門,我們便會分開。一旦分開以後,也再未必找到第二次機會,小霖可以留在學校溫習。
 


所以,這晚對我而言是唯一的機會。我必須做些什麼,讓小霖留個難忘的回憶,讓我們的關係能夠再進一步。
 
這一刻,我腦海想的全小霖。
 
我的世界仿佛凝住了,連半點風也吹不進來。進去課室以後,小霖已經拿起課本書溫書,她的專注能力很強,一旦踏入了那個領域就變了另一個人似的。我卻很喜歡她這個特點,她認真的樣子也很吸引。
 
除了我和小霖以後,班上還有一個同學。我們的「三角關係」就是使我凝住思考的主要原因。他是我和小霖之間最大的障礙,假如課室只剩下我們兩個,就可以為所欲為。
 
跟小霖更親近一點。
 
不,是我的計劃可以「無風險」的實踐。
 
只不過這位同學根本無意要離開,他是想反守到最後一刻。怪只怪我平日跟這些「讀書人」沒有打好關係,這次有求於他們卻難以啟齒。
 
我不能直接開口,否則他必然會懷疑我的動機。如果我太過婉轉,又未必能夠說服他。


 
最後,我決定直接面對,刺探一下他的口風。
 
「威哥呀,」這是大家平日對他的稱號,我想聽起來更有親切感一點:「你仲有冇PAST PAPER多呀,我果D已經做哂喇。」
 
我心裡已經已了一個邪惡的念頭,為了可以跟小霖相處而不擇手段。
 
「我仲有一份諗住自己做既……」我跟他靠得極近,右手遊走到他的書包前,準備出手。
 
可是這時候他卻突然說:「比你做啦,你遲啲印返一份新既比我就得。」威哥的意思是,他會提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