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目光集中在小霖身上,以為她會再說出什麼話來,解釋自己的言論。但是小霖卻沒有再說什麼。
 
盧SIR想追問題小霖,但是他想了想,決定放棄了。我不明白盧SIR在考慮什麼,他難道怕了小霖不成?我更不明白小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我猜想,那不過是小霖為了反震懾而說的話,只是為了告訴盧SIR,這一招對我們沒用。
 
「你地宜家利用學校既信任,居然冇好好溫書,一男一女兩個人上天台唔知做D咩。下,你地想點交代呀?」盧SIR特別強調我們是「一男一女」,希望把重點轉移。
 
「呀SIR……」當我正想繼續用這種無賴的方法逃避時,盧SIR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做,所以他打斷我的話,接著道:「坦白認罪,我可以輕饒。如果你地再講大話,就唔係咁簡單。」
 
盧SIR已經威逼利誘,但是他愈是心急,我便愈覺得不可以認錯。他急,也就是說他是希望我們親口認罪,換言之盧SIR並沒有把握將我們入罪。所以我決定大膽賭一鋪。
 


「我已經講過,我地真係反鎖左,先搵其他路出去,唔信你可以CHECK CCTV。」最後一句像是加強我的話的真實性,但其實是毫無邏輯的,因為我知道CCTV根本不可能看出什麼來。後樓梯是防火逃生專用,不可能有什麼CCTV。
 
盧SIR笑了,這次他笑得更大聲。然後一直望著我,點點頭說:「好呀,咁我真係想問下你。」
 
這時候盧SIR站起來了。他長得比我高,所以他站起來,是希望讓自己更有威勢。
 
「門鎖左,」盧SIR指一指那扇門,然後說:「我又可以入到黎,呢個係第一個大話。好,我就信住先。如果你地真係想出去,點解D書包又留響班房?而且你地D書全部未執,根本就冇打算要走。」
 
盧SIR把課室的情況都說一遍,而且自信滿滿地推理。他說的都是事實,因為這個謊言編得太急,時間一久就會出現破綻。雖然我們心裡都知道這是個大話,但事到如今,我決不可能認錯,只可以硬著頭皮繼續撐下去。
 


「咁出面咁熱,我地冇理由拎埋書包去搵路,搵到路再返黎執都一樣姐。」說到這種地步,已經是太牽強了。
 
盧SIR用食指敲打桌面,他在想的不是我的話是否有合理性,他已經完全無視我在說什麼了,因為他清楚我現在是在編一個又一個大話,所以盧SIR想的,是怎樣一擊即中,將我完全擊敗。
 
「如果係你想走,點解唔係向下走而係去天台?你估你咁講出黎會唔會有人信。」這下子,盧SIR把我的謊言拆破了,我也沒有任何解釋。因為太著急,所以我也沒有考慮實際情況與合理性。我只覺得這一刻我醜得很,不但說了謊,而且於事無補,被盧SIR當著小霖的面前拆穿了。
 
只怕,小霖已經完全失望。
 
這個時候我並不想放棄,不但如此,我反而把心一橫,走到盧SIR面前說。
 


「呀盧SIR,你唔好咁撚串啵。」我當時真的就這樣說,我也沒想過我居然膽敢向一個老師講粗口,我真不知自己被逼成什麼樣,才會有如斯放肆的舉動。
 
但對著眼前這個人,那是我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
 
盧SIR覺得我著急了,也意味著自己的勝利。他反而沒有生氣,而是覺得可笑。我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個任他魚肉的學生,現在鬥不過他,所以才老羞成怒。
 
「哈哈,」他不但臉露悅色,更笑了出來:「放心啦,我慢會會數你有咩錯。」
 
「你真係要咁做?」我咬牙切齒地問,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量,因為我依然不想讓不小霖聽見我們的對話。
 
其實這樣問他也是白問的,因為盧SIR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更不會因為我們求情而不再追究。
 
「唔止你。」他望了小霖一眼,顯得更高興了。小霖才是這件事上的真正受害者,是我強行把她帶上天台,小霖才會牽涉在內,這也是我最不甘心的事。我可以自己承受這一切,但我絕不要小霖也因為我而受罰。
 
不過我很清楚,盧SIR的目標不是我,就算我開口把一切責任攬上身,他也決不可能答應。小霖才是他真正想入罪的人。


 
「盧SIR,點解你咁夜仲響到既?」盧SIR不太明白我在說什麼。或者說,他根本沒有留心我在說什麼,他的心思已經落在小霖身上,但是當他真正意識到我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又從遠方收回來,疑惑地望著我。
 
「你講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