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點解你會響到?」盧SIR忽然收起笑容,望著眼前這個學生。他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這樣問,但不知怎的,他總覺得氣氛改變了,而且有點不對勁。
 
「咁你地呢?」盧SIR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以反問的方式刺探一下我的意思。
 
「我係黎救小霖既。」
 
盧SIR沉默不語。他改變自己的態度,「言語」是一種勸告,而「沉默」則是警告。他無情的眼神像是在告訴我,如果我繼續說下去,將會受到比現在重十倍﹑百倍的後果。
 
但我已經無路可退了。我曾經有給過盧SIR一條生路,他沒有好好珍惜。只能說,盧SIR為了眼前的利益,考慮得太少,也太小覷自己的學生。
 


他沉默,就由我來說:「我聽講,小霖比個男人捉左上天台,所以趕黎救佢。」我的視線一刻沒有離開過盧SIR,他的臉色是愈來愈難看。
 
「唔知呀SIR你有冇見到果個男人,定你就係……」
 
「夠喇!」盧SIR用力拍枱,阻止我繼續說下去。他破聲大喝,希望藉著這種威嚴抹殺我的勇氣。
 
但在在他的目光停留在小霖身上之際,我已經下定決心了。這一喝把我喝住了,但我馬上冷靜下來,裝作從沒有動搖過。
 
「盧SIR,一個老師搞女學生,唔知會有咩懲罰?」
 


說到這麼明顯,誰也明白我的企圖了。盧SIR箭一般把身子靠近我,我感覺到他想動手,但是卻不斷忍耐著。
 
「出去講。」我終於把握到機會跟他談條件。
 
盧SIR瞪了我三秒,然後轉身走向課室門口。我叫小霖留在這裡,然後自己跟著出去。
 
「程小銀,你知唔知誹謗唔單止係學生既問題,我可以報警。」
 
「呀SIR咁你報啦。」我刻意讓自己的態度輕佻一點,就是想盧SIR覺得我已經是萬念俱灰,想一拍兩散。
 


當然,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結局。
 
我開始陳述利害:「講真呀,呢到得三個人,你又完全冇證冇據我地做過D乜,上過天台。都係得你自己UP姐,其實你自己心裡面都好明白啦,呢件事除非我地親口承認,如果唔係你根本就冇機會入到我地罪。」
 
我說中盧SIR心中的憂慮,但他並沒有因此放棄,反而再度進擊:「我親眼見到你地上左天台,我就係目擊證人,已經係一種證據。」
 
「你真係幾搞笑嫁啵呀SIR,」我開始用語言挑釁他:「冇證冇據,我話你想搞小霖,之後我上去救佢都得啦,咁我都係目擊證人姐。」這就是我不想小霖聽到的話,我不忍心在她面前用一個「搞」字,而且對象還是小霖自己,這是一種極大的侮辱。
 
盧SIR冷笑一聲,說:「咁你估校長信你定信一個老師?」
 
我模仿他的語氣,冷笑道:「咁你估家長信你定信學生。」
 
這就是整件事件的最重要關鍵。學校﹑老師﹑家長﹑學生四者的關係就像是鬥獸棋般,學生會害怕老師,但學校與老師真正害怕的,是家長。只要家長聯名投訴,就算那位老師真的沒有做錯事,學校為了息事寧人,也會要求老師道歉。
 
「而且,小霖係領袖生長,佢既形象係人都知,你估你話佢犯校規可信D,定係比你搞可信D?更何況小霖背後仲有訓導主任,MISS葉都唔會放過你,到時候你估呢間學校有冇人會撐你?呢件事既重點已經唔係信唔信,而係印象問題……」我已經不顧一切地將所有有關的人都說出來,也沒有考慮這樣說會不會對他們有任何影響。


 
當然盧SIR心裡比我更加了解,事情一旦發生到這場地步,自己會有什麼後果。即使最後真的查明自己的清白,但是這件事對他而言也是一種「歷史」,特別是在這種敏感時期,一旦出了禍,隨時會影響他的升職機會。
 
因為副校長的人選,論資歷﹑實力還是人脈,基本上都是五五波的。校方要決定人選,基本上都是從「整體印象」而言,說穿了就是主觀形象。這件事一旦被學校知道,即使不影響實際局面,但盧SIR的印象就會被定義為「好多麻煩事」,與學生的關係不佳,自然會有壞處。
 
校方晉升一個人選,當然希望他不會搞出什麼麻煩的事情,要自己跟手尾。
 
盧SIR能有今日的地位,自然是不笨,所以這些東西他都會考慮在內。
 
我見盧SIR安靜了許久,陷入沉思之中,所以我又再次開口:「你宜家即刻走,我可以當冇事發生過。」
 
聽到一個學生膽敢如此無禮地跟自己說話,他心裡肯定不是滋味,狠狠地瞪著我。在課室之外是幾乎無光的,只有點點星光透過來,已經失去了剛才那種浪漫色彩,換上冷清與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