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這片星光良久,不知道今晚的事情到底會有什麼影響,事情也未必如我想像那麼簡單。我不敢將這件事對任何人分享,因為今晚一事我是「柒到七彩」,唯一知道的是小霖,我也不想向她提起這件事。
 
盧SIR的身影愈來愈遠,我從走廊望著他落到停車場,然後開車離開﹑遠去。我以為自己這一幕很帥氣,像故事中的男主角跳出來保護公主般,但是事情冷卻下來之後,我才發現自己雙腿一直在抖震,從天台被發現開始就沒有停止過。
 
這一幕不是英雄救美,而是狼狽不堪。
 
等到我平復心情以後,我才緩緩地走到生活教育室,輕輕把門打開,窺視一下小霖的情況。
 
小霖依舊站在我們離開前的那個位置,沒有再說什麼,臉上也沒有絲毫表情。
 


我一步一步走近小霖,深深吸了一口氣,今晚是樂極生悲,讓小霖留下了不好的回憶,實在太失敗了。
 
面前這樣的夜色,面對這樣的寧靜,面對這樣的情況,面對這樣的情感,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更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小霖。我甚至有想過,我們的關係可能就此結束,這麼失敗的男人,小霖怎可能會喜歡。
 
我想開口道歉,我必須道歉,但是我內心有很強烈的衝擊!我明知自己這一刻應該首先開口,但是我卻開不了口。我不是沒有道歉的勇氣,只是我覺得不應該道歉。
 
或者是我心裡知道,這已經不是單單一句「對不起」可以解決的事情了。我甚至認為,即刻再認真的歉意,說了出口也不過是一種嘻皮笑臉的表現。
 
我是多麼的不成熟啊──
 


所以,小霖才一直沒有問口。直到我走近了,她是感覺到風聲,還是我的腳步聲,還是……我的心跳聲。
 
小霖突然抬起頭來望著我,在那一刻我們四目相交,她的眼神是多麼溫柔。她在等著我回來,她並不是在害怕,那是一種信任。像是信任我必然能夠把這個問題解釋,必定能夠保護她,這是一份安全感。
 
小霖在微笑,輕聲說:「搞掂左喇?」
 
那一刻,我心裡壓抑很久的害怕﹑擔憂﹑無奈﹑恐懼﹑悲傷,一切情緒都湧上心頭。只有這一句話,真正打進了我心靈深處,像是我一直在等著的那關鍵性的話,小霖早就感應到了,在最適當的時刻說出來。
 
我靜止不動,小霖卻迎上來,輕輕摟著我。這一刻我再也禁不住自己的衝動,緊緊地抱著小霖。
 


感受她的體溫,感受她的溫柔,感受她的信任,感受她的期待。
 
小霖也放開一切,把身體靠向我,我們就這樣牢牢摟抱著不放。在她面前,我像是小孩子般,在外頭經歷了風風雨雨,被其他人欺負以後,終於回到屬於自己的家,找到了唯一信任自己的人。
 
再燦爛的光彩,再美好的世界,也不及一個等著你的她。
 
「多謝你。」小霖在我耳邊說。
 
這種感覺既喜又悲,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原以為小霖會因為不高興,或者討厭我,即使沒有這麼極端,也會對我留下壞印象。但她非但沒有負面印象,還感謝我。
 
我不明白這句感謝是什麼意思,是感謝我帶她上天台,留下個美好回憶;是我在她最有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自己承擔一切;還是我曾出現在生命之中,讓她有過一段美麗的片段。
 
或者,都有吧。我沒有問小霖,因為我覺得這麼會比較浪費,或者是我自己的幻想,但擅於正面思考的人,總活著較快樂些。
 
人,不妨讓自己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