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我送小儀回家,因為鐵打師傅說她暫時不可以走動太多,應該留在家中好好休息,暫時不能上學。
 
第一個收到這個消息的是我媽,她跟小儀通話時表現得極激動:「下,係個衰仔搞到你咁?」
 
呀媽,理論上真係同我冇乜關係嫁……
 
「咁你宜家留響果到邊有人照顧你?」我媽擔心小儀多於擔心我:「社工?社工點會照顧到你呀。」
 
「你講個地址我聽,我聽日煲啲湯拎比你。」
 


「唔麻煩呀,你唔比我我都會問銀仔拎。」
 
「不如我叫銀仔接你返黎啦,你呢幾日就訓我地呢到,話哂都係佢既責任。」
 
「呀媽!!」我想喝住我媽,但她從來都是不聽人意見的,所以她只是向我示意一下,然後又繼續跟小儀通話。
 
「你沖涼呀出出入入都唔方便啦,有銀仔扶你好啲既。」她們所談的內容愈來愈大膽,害我都不好意思再聽下去。可是我卻一動不動,身體由不得我控制,好像有一股力量逼使我繼續聽下去一樣。
 
「你用哂喇?咁我聽日拎湯比你果陣順便買比你,你用咩牌子?」
 


「夜用果隻呢,洗唔洗買埋?」
 
我媽一跟小儀聊電話後就變得很忘我,根本沒有看時間,更沒有理會他身邊的兒子也就是我的感受。
 
第二天上學,課室失去了小儀的笑聲,反而覺得有點寧靜。
 
世界,出現些不一樣的感覺。
 
原來有些人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並沒有察覺。只是他不在之時,你會有點空虛。
 


「我去練波喇!」放學校呀勝馬上換好球衣。
 
「今日有波練咩?」今天應該沒有任何籃球練習活動。
 
「唔係呀,我自己練下射波咋嘛,就黎要比賽。」
 
「你由佢啦,呀勝呢排日日都咁勤力。」在一旁的傑仔也開口說。
 
「佢緊張比賽我都知,但係都未見過佢咁急呀。」
 
「呢個我就知啦。」呀輝露出一副精明的樣子,等待我的說出他心中渴聽見的那句話。
 
「好醒呀輝哥你,快啲講。」
 
「呀勝佢呢排放學之後都要返工,佢擔心會影響到自己既練習,所以平時得閒就練多啲咁囉。」呀勝的練習量已經是異於常人,現在又再加重,我擔心他的身體熬不到比賽當天。


 
「佢做咩又返咁多工既?」雖然呀勝平時會幫補家計,但是也很有分寸,從不影響到自己的練習,因為在他心中比賽就是一切。
 
應該說,家庭才是他的一切。他這麼看重比賽,只是希望能夠藉此進入大學,還勝媽一個心願。
 
「因為,女人。」呀輝說。
 
這時候我們幾個都不約而同地想到同一個名字:
 
MANDY!
 
「冇錯。」呀輝解釋說:「要媾女就必須要有銀彈,就算佢唔需要你比錢,你地係AA制都好,你同佢出街始終都係要用到錢,而且係大量果隻。」
 
這個我明白。呀勝平日的活動就是兼職與練習,並沒有其他嗜好,所以他用錢並不多。但現在多了個MANDY之後,呀勝想見MANDY,就算是再節儉,也得跟人吃個晚飯。聽起來並不多,但那對呀勝而言已是個沉重的負擔。
 


「咁,佢同MANDY既關係到底係點?」之前由賢仔探葉曉彤口風,不知有沒有結果。
 
「賢仔話葉曉彤咩都唔肯講,淨係叫呀勝加油。」加油?這是什麼意思。
 
「呢句野……」
 
「係,加油可以係放棄既意思,亦都可以係叫佢認真追求既意思。」呀輝說。
 
「咁賢仔有冇追問落去?」葉曉彤這種性格最不要得,使人心癢。
 
「有呀,但係佢都係唔肯講。賢仔份人最冇女仔符,咁咪就係咁囉。」呀輝突然笑了笑,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
 
「你仲知啲咩?」
 
「冇,不過我教左賢仔點做,佢再問葉曉彤,應該會答。我地耐心等下啦。」


 
「程小銀!」這時候,一把聲如洪鐘的喊叫把我震懾住了,呀輝和傑仔心知不妙。最差勁的是,他們並沒有打算是留下來幫我,而是逃之夭夭。
 
「鄭生,又有咩事?」
 
「你同左小儀去行山?」他的聲音恐怕連學校以外的人也聽見了。
 
「你冷靜啲先,大聲都係解決唔到問題嫁……」雖然我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生氣,但是既然小儀不喜歡他,那說穿了整件事也與他無關。
 
「我咪叫左你小心睇住!」他沒有理會我的話,愈說愈大聲。
 
不過我真正著意的並不是這件事,而是鄭峰說的話。的確在我和小儀行山前,他有刻意叫我小心點,但我當時並沒有很注意到這句話。現在這樣想起來,這番話背後是不是有什麼特別意思?
 
「你知道啲咩?」我這樣一問,鄭峰剛才那股氣勢突然不見了,反顯得有點異常。